第四十三章
    “以前从不见你来我这里来得这么勤,最近是怎么了?”

    杨天冬将药材从柜子里拿出,放到台面上仔仔细细地称重。

    “你这话说的像空守深闺的怨妇似的。”乔子维趴在医馆的柜台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筐里晒干了的药材。

    “身为兄长,来探望自己辛勤劳作的弟弟,这是何等的手足情深啊!”

    杨天冬无视了乔子维装模作样张开的双臂,直接路过他,把装好的药包交给一旁的病人:“早晚各一服,小火慢熬,吃完了来复诊。”

    乔子维受了冷待,又懒洋洋地趴回柜台上。

    实在不是他非要跑来跟杨天冬演这兄友弟恭的戏码,而是最近真的真的太无聊了。

    自从他对酒池肉林失去兴趣之后,东市便几乎不去了。西市倒是燃起了他几天的兴趣,可是长街就那么长,他日复一日地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鸭血粉丝汤都喝了快十碗了,渐渐地也没什么意思了。

    偏巧这几日,杨天冬的医馆忙得不可开交,害得他整日早出晚归,连和乔子维一起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

    至于阿离,她已经许多天没回家了。

    乔子维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可好像不管去了哪里他都没什么资格过问。左右最近府里也无事发生,他就更没什么理由非要去找她回来。

    于是,整日在街巷中溜达,路过杨氏医馆的时候就进去和他的好弟弟犯犯贱,成了他最近的日常。

    “你前些日子还天天去布庄呢?怎么这两日不去了?福宁郡主的婚服完工了?”杨天冬一边写着药方,一边问道。

    “算是吧。” 乔子维拿起墨锭在砚台里嘎吱嘎吱地转圈,“掌柜领着几个手艺最好的绣娘连夜赶工,总算是做完了。前日王府派了个嬷嬷来取,挑三拣四地说什么还需在裙摆处缀以东海珍珠、领口嵌上西域宝石。我说那我们再加工几日,结果你猜她说什么?”

    他捏着嗓子学那嬷嬷的腔调:“‘这些宫中御用之物,外间不便处置,我们带回宫里,自有尚衣局一等一的匠人打理,用不着平民商户。’嘁……”

    乔子维想起当时那个嬷嬷趾高气昂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医馆毕竟人多眼杂,他“嘁”得也不敢太大声,只从齿缝里挤出半声气音。

    杨天冬笔下不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宫里的御用之物,我们确实是碰不得的,她也没说错。总归事情办完了也没出岔子,是件好事。”

    “话是这么说……” 乔子维把墨锭往砚台上一搁,“她一个给人当牛做马的奴仆,一整年的月例银子还没我家一个月的流水多呢,瞧不起谁啊。”

    “慎言。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何况在康王府当仆役,可比在其他宅子里当主子还要气派体面呢。”

    杨天冬写完最后一张方子,抬眼看他,“兄长你变了。从前你从来不把这些放心上的,现在怎么会因为这么点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这么大火气呢?”

    乔子维撇撇嘴,继续在柜台上装烂泥。

    是啊,从前他对这些十分习以为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因为这些不公烦闷的呢?

    啊,大概是从阿离对福宁郡主的那句“天王老子我都不跪,你算个什么东西”开始的。

    此刻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六尺的汉子。乔子维没看出那人病在了哪里,他却鬼哭狼嚎说自己这里那里的不舒服,求杨大夫赶紧救命。

    杨天冬让他在一旁坐下,打算去给他把个脉。路过柜台时看见乔子维这副歪歪倒倒的样子实在碍眼,一把打掉他把玩药材的手,说道:“你要实在闲得慌,就把这筐药材拿去一旁磨成粉吧。别在这里杵着碍事。”

    乔子维看着自己被拍了一巴掌的手背,然后十分乖巧地端着这筐药材坐到旁边,拿起药碾,一边磨,一边盯着走来走去的杨天冬看。

    杨天冬说他变了,他倒觉得最近冬哥儿变了。

    怎么说呢,从前的杨天冬像一块温润的羊脂玉,待人接物总是周全妥帖,整个人温吞吞的。但现在,周全妥帖依旧,但却感觉多了点风风火火的味道。

    乔子维捏着药碾子,看着杨天冬正俯身为那位病患施针。六尺的男儿看见细长的银针抖成了筛子,直往后缩。

    若是从前,杨天冬大抵会温言安抚,不疾不徐,直到劝不住,才会来找别人帮忙。

    此刻乔子维已经卷起袖子走过来,打算按住这位怕死得不行的兄台。可今日的杨天冬只是声音沉稳地说了句“莫动”,手上动作又快又准,银针瞬间便稳稳刺入穴位。

    “看够了没有?”

    送走千恩万谢的病患,杨天冬一边整理针囊一边说道。

    乔子维一直在愣神,好像那银针是扎在他脑门上一样。听见杨天冬开口,他这才收回目光,抱胸倚在旁边的一根柱子上,慢悠悠地笑道:“看我们冬哥儿,越来越有杨老太医的风范了。”

    杨天冬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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