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是以门口只是悬挂布条略作表示,显得克制而低调。

    然而,灵堂内部的布置却与门外的简朴截然不同,白色的帷幔从梁上垂下,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四壁。灵前的挽联字迹工整、措辞文雅哀切,一看便是请了专门的先生撰写。供桌上的祭品堆得满满当当,时鲜瓜果、精致点心,甚至还有几样明显超出这户人家消费能力的贵重器皿。长明灯碗里油脂清亮,灯芯粗壮,燃烧得异常明亮。

    可谓是极尽哀荣。

    这般讲究和花费,哪里像是一个贫寒织户家幼子的灵堂?每一寸白幡,每一碟祭品,都透着一对父母对早夭孩子毫无保留、甚至近乎疯狂的补偿和爱意,以及那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巨大悲痛和愧疚。

    乔子维站在这一片刺目的、过度铺陈的白色之中,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这孩子生前没能体会,或者没能完全体会的父母的爱意,都在他死后化作了悬挂在屋中的白幡,可这到底是为了让死人安息,还是为了让活人舒心呢?

    他从香案上拿过三支香点燃,举在胸前默念了一句“往生长乐”,插进面前的香炉里。

    那位绣娘还是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乔子维心里难过,总觉得应该对这位破碎不堪的母亲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才对。

    可这一转身,眼前的景象却让乔子维呼吸一窒——

    那个由孩童执念怨气所化的魔物,此刻正像一个真正的孩童一般,安安静静地、依恋地枕在女子冰冷僵硬的膝上,小脸甚至透着一丝虚幻的安宁,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在母亲的怀中做着甜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