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似是荒废了很多年,门前台阶上枯木杂草横生,连本该挂在两边的牌匾对联也碎裂四散。倒是前几日的大雨,打的林中粉红花瓣遍地,才显得此处不那么凄凉。
乔子维推开了半掩的大门,发现这其实都算不上一处道观,只是个四方小院罢了。院中没有正殿偏殿,只是几间再普通不过的厢房。这里很久没人住了,落满了灰尘和蛛网。房间中并无神佛尊像,只有院子的正中间,摆着一个飞鸟的石像,其形如鸡,但翅膀和尾羽又很长,一时间看不出是什么鸟。石像前有一个小小的案台,可上面既无香火,也无供奉,只零零落落地有几朵完整的桃花落在上面。
乔子维掏出怀里的名帖和一张二百两银票,轻轻放在案台上,又小心翼翼地收回手,四下里看了看,见无事发生,便摇摇头,半信半疑地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一阵风刮过,把他的名帖和银票吹落了。
乔子维并未在意,只将它们捡起,重新放了回去。
这次刚收回手,又刮来一阵风,银票和名帖再次飘落。
乔子维愣了一下,并未着急去捡。他看着案台上纹丝不动的桃花,又看了看四周仿若静止的草木,总觉得这风来的奇怪。于是他在一旁的角落里摸了块石头,将名帖和银票压在了案台上。
这次应当是吹不落了。
乔子维满意地拍拍手,转身离开。
还没走两步,有风又起,直接将石头掀飞,重重砸在乔子维尚未好全的屁股上,疼得他呲牙咧嘴,一口气还没倒吸入肺,那张二百两银票就拍在了他脸上。
“我劝你还是别白费那功夫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乔子维揭下脸上的银票,发现阿离不知何时出现在正屋的房顶上,好整以暇地半卧着。
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你果然在这。”乔子维冲阿离挥了挥手,好像他们很熟络似的。“和姑娘见过两次面,却还未通名,在下乔子维,安阳侯张青的表侄。”
阿离跳下房顶,稳稳地落在乔子维面前,也不在乎他是谁的侄子还是谁的外甥,只是看着他手里的银票,言语挑衅地说道:“你就算给我两千两,你家的事我也不会管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乔子维叹了口气:“姑娘对我家似乎有些误会。”
“误会?你们兄弟二人出入青楼,和那些个衣冠禽兽为伍乃是我亲眼所见,上梁不正下梁歪,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
“我去青楼确实是我的不对,但这和我祖母之事无关。姑娘也未曾亲眼见我祖母害人性命,又为何一口咬定是我祖母的过错呢?” 乔子维抱胸而立,一副要死缠烂打的架势。
阿离见状,也学着他,双手抱胸,答道:“魔物不会无缘无故地去纠缠一个人,定是因为和那人有仇,才会一直骚扰报复。这就叫冤有头债有主。”
“可那日在绣香楼的时候你也说过,井中冤魂不止三两条,所以那魔物才会如此强大。若是他们只会缠着自己真正的仇家,那他们为什么不走呢?”乔子维挑眉,“可见魔物有时纠缠的不是人,而是地方呢。”
阿离在心里轻笑一声,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说那里不是你家的宅子吧?”
“现在是,但先前不是。“乔子维点点头,“两年前我姑父立功凯旋,才被封的爵,论功行赏被新赐一处大宅子。那原先是前朝一位重臣的宅子,但是因为党争失败被判了个满门抄斩。宅子空了许多年,我姑母着人改造翻新,折腾了一年多之后,我们才搬进去的。这刚住进去还不到一年光景,那是不是就说明和我们家老太太无关?”
“这怎么就说明和你家老太太无关了?”阿离眨眨眼,一脸不解地问。
“我找芸娘子打听过了,你此前也在建邺城为人驱魔捉鬼,但近三年都没回来过,所以她一开始也没抱希望能找到你。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也说过那魔物在你离开建邺城的时候就在那里了,那时这宅子还没被赏赐给我们呢,所以就算有人命官司,也是和我们家八竿子也打不着的。”
乔子维一脸得意地看着阿离低头沉思却毫无反驳的样子,又拿出银票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样阿离姑娘,你现在愿意帮这个忙了吗?”
阿离一抬眼,白花花的银票都盖不住后面这张欠揍的脸:“不愿意。”
“为什么?”乔子维挥舞银票的手一滞:“嫌钱少?”
“公子财大气粗,大把银票往秦楼楚馆里撒就是,这不是你们的乐趣吗?”阿离讽刺道,而后一个飞身准备跃起,却被眼疾手快的乔子维一把抱住胳膊,生生拽了下来。
“这就是另一个误会了,当时去绣香楼真的是事出有因,但看在我们兄弟俩也救了那么多人的份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