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已静静等候。驾驶座上,是沉默可靠的阿强。
“小姐,去学校?”阿强问,声音平稳。
“嗯。” 轿车平稳地汇入半山清晨稀疏的车流。当车子即将驶入主干道时,后座传来清晰的声音:
“阿强,下午放学后,去福记车行等我。然后,” 她报出一串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价格区间,“到这个区间,你去广发找陈经理,把我‘订的书’全数‘退掉’。今天务必清仓完毕。” “退书”即卖出。指令直接下达给执行者。
阿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沉静的少女,毫无异色,简洁回应:“明白,小姐。”
车窗外,晨雾正迅速散去,维多利亚港的轮廓在朝阳下逐渐清晰。
林微明闭目靠向椅背。交割单上那一个个精确的建仓成本数字,与今晨报载的收盘数字,在她脑中无声碰撞、裂变。
一个庞大的利润数字,如同深水炸弹般在她意识深处无声地轰鸣着成型,其威力远超父母口中那“贴补家用”的三万七千块。
她睁开眼。晨光彻底驱散了薄雾,维多利亚港碧波粼粼,对岸中环的摩天楼群在阳光下初露峥嵘的轮廓。
资本雪球的第一圈险峻斜坡,已被她稳稳踏过。
黑色的福特轿车平稳地驶向圣保罗女中。
林微明面容沉静如水,唯有一双深眸深处,幽微的火焰无声跃动。那火焰映照着刚刚显露出水面的庞大资本冰山,也灼灼地映照着远方——那个即将由“林微明”这个名字亲自点燃的、光芒万丈的镁光灯舞台。
而陈启坤与阿强,如同深潭之下无声转动的精密齿轮,推动着冰冷的资本暗流奔涌不息。
那枚贴着她心口的黄铜钥匙,冰冷依旧,未曾有片刻离身。它锁住的不仅是财富,更是她独立于家族之外、掌控自身命运的全部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