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断雪乖乖跟在庭蝶玉后面,两个人上了三楼进了书房。
这是崔断雪第二次进庭蝶玉的书房了。上一次他和庭蝶玉在书房里虽也说不上不欢而散,可之后却也有了隔阂。
他看庭蝶玉站在门边关上了门,然后用那双眼睛向自己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庭蝶玉有一双瞳色漆黑的眼睛,那一对眸子不像旁人的眼睛在光下剔透,而是如墨。
庭蝶玉道:“你不该叫他们来的。”
“让禹峻他们取消订单吧,我这里住不下他们。”
崔断雪开口问他:“哪里住不下?还有很多空余的房间。”
“你明知故问。”
他又在说自己明知故问了。
崔断雪想。
他又说这话。上一次在书房也是,他想把戒指给他,庭蝶玉也说这话。
他们两个自见面以来,好像都隔着薄薄的一层纱纸,模模糊糊地看着对方。
崔断雪想打破那层纱纸,但是庭蝶玉不愿。
无论他怎么坦白心意,庭蝶玉只会在那层纱纸后面后退一步说不好意思没听清。
崔断雪盯着庭蝶玉,片刻之后才缓了语气道:“你不想让他们来吗?”
“我为什么想让他们来?”庭蝶玉反问,“事实上,你应该知道,我连你也不是很想留下来。”
是崔断雪强行耍赖留在庭蝶玉这里的,否则庭蝶玉早就退钱给他让他走了。那个报废的行李箱就是最好的证据。
“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崔断雪,我不欢迎你,我也不想看到你。”
“半个月还剩下五天,我们就这样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地让它过去不好吗?”
庭蝶玉一字一句道。
“你为什么非要想打破你和我之间的平静呢?”
“你非要我毫不留情面地赶你走吗?”
“我不想这样的,但是如果你想的话。”
他顿了顿,把话说完了。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满足你。”
“崔断雪,你走吧。”
“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死寂,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庭蝶玉说完这话,他甚至不敢去看崔断雪的眼睛。他侧首,微微缩着自己的手指,想要攥住什么,好借此舒缓自己心中的无望。
这一次,他该死心了吧?
“你想说的只有这个吗?”
崔断雪步步逼近。
他一步一步拉近自己和庭蝶玉的距离,将后者逼到书桌前,然后崔断雪沉着眉目问庭蝶玉。
“不想看见我?不欢迎我?”
庭蝶玉因为总待在民宿里不出去,所以平时穿的衣服都以舒适为主,偶尔会换上比较正式的衬衣。今天他套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宽大,下面是浅色的直筒牛仔裤,崔断雪上手掐住庭蝶玉的腰才能知道这人已经瘦到了什么程度。
“松手!”
崔断雪没理他。
他的目光轻轻而又不容忽视地落在庭蝶玉脸上,腾出另外一只手去摩挲庭蝶玉眼角的黑痣。那种粘腻的,充满占有欲的视线让庭蝶玉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失去了控制。
崔断雪看着庭蝶玉,看他在自己面前微微颤抖着,面上几乎失去了血色。
他转头闭上眼,仿佛不愿再看自己一眼。
为什么不看自己呢?很讨厌自己吗?明明就不讨厌自己,为什么非要装出一副疏远冷漠的样子呢?
崔断雪想。
但他没有戳穿庭蝶玉的伪装。
“你又瘦了。”
崔断雪最后低声道。
“瘦了好多,现在一只手就能握住了。”
庭蝶玉错愕地转头望着他。
他没想过崔断雪听完自己的话后反应如此平静,也没想过崔断雪开口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自己又瘦了。
什么意思?他崔断雪什么意思?
庭蝶玉想不明白。
“外卖不健康,别点外卖了。”
“见到你之后就没见你好好吃过一顿饭。”
“庭蝶玉,我没想逼你。”
“你说的这些话,算不上不留情面。你还是心软了,对吗?”
他抿唇,声音放得很低,近乎气声。
“你别赶我走,第三次了。”
事不过三的。
庭蝶玉听见了。他听得很清楚,恍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于是他又用自己那双眼睛去盯崔断雪。
怎么会有人只惦记着自己拒绝了他几次?他没听出来他在赶他走吗?他不觉得丢了面子不觉得恼怒吗?
“你……”
庭蝶玉想说什么,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