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这里吗？”时昔率先开口。
邱言的目光掠过湿漉漉的台阶，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顺势往时昔身边又挨了挨，肩膀轻轻蹭着她的肩膀，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好像……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具体发生了什么。”
雨点稀稀拉拉落在伞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时昔握着伞柄，目光落在远处快看不清的教学楼上，她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高一的时候，你就在这躲雨，我看到了躲雨的你，就和你同撑一把伞回教室了。”
说着，时昔侧过脸，撞进邱言复杂的神情里。
其实这件事对时昔来说并没有什么印象了，当年不过是瞥见远处有个没带伞的帅哥，顺手帮了一把。
再顺便搭个话认识一下。
后来身边有了新的人，邱言自然就被她抛到了脑后，高中三年里，她压根没再想起过这号人。
还是看了日记，她才对这件事有了些模糊的印象。
毕竟，他是少数几个把眼睛藏在头发下，却依旧好看得扎眼的男生。
但这对于邱言可能是难忘的一天，一个孤僻内向了多年的人，忽然有人主动搭话，甚至不曾流露出半分嫌弃与异样。
邱言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了蜷。
他抬眼望她，声音软得发黏，“原来是这样……那我当时一定很开心吧？”
“谁知道呢。”时昔收回目光，脚下随意碾过一片被雨打落的桂花，“你那时候闷得很，接了伞也没说谢谢，就低着头跟在我后面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点玩味，“换现在我可不会这么好心，毕竟我才不喜欢闷葫芦，闲得慌才会注意到角落里的你。”
听到这些话，邱言的心又酸又软。
他太清楚她这份“随性嘴硬”背后的疏离，她还是把他归为“玩玩而已”的一类。
可此刻她主动提起过去，哪怕语气轻描淡写，也让他忍不住想再靠近些。
他故意往她那边挤了挤，伞面随之倾斜，时昔的肩头沾到了几滴雨点。
他立刻伸手扶住伞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那……你现在为什么愿意带我来这里？”
时昔指尖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抽回手，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医生说带你去熟悉的地方，能刺激恢复记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直茫然下去吧。”
等恢复记忆，我就要抽身离开了。
她看着一旁邱言单纯的表情，这句话终是没忍心说出口。
邱言盯着她被雨水微微打湿的发梢，喉结滚动了下，突然伸手轻轻捏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小心翼翼的力道，声音却低低的，“时昔，就算饿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我也想一直跟你待在一起。我有感觉，我就是喜欢你的，你是我的。”
这话太过直白，倒让向来洒脱随性的时昔愣住了。
她看着邱言眼底纯粹的爱意，还夹着点她说不清的情绪。
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
她承认她有那么一瞬间动容了，但远没到心动的程度。
她很快回过神，睁开他的手，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疏远，“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先往前走。”
邱言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时昔皱了下眉，却没立刻松开。
大概是这场雨也让她回忆起当年的一些事。
又或是邱言这副“失忆黏人”的模样和之前出入过于大，这才让她生出这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
这种陌生感她也不清楚是什么。
最后时昔觉得大概是因为有点新鲜，所以自己有点舍不得就这么推开。
邱言就这样和她十指相扣，并肩走着。
他能察觉到她指尖的微顿，也能捕捉到她语气里的闪躲。
这份微妙的迟疑，是他意料之外的收获。
至少，这份迟疑能让他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
就在邱言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声音叫住了时昔。
她回头一看，竟是高中时追过她很久的学长，对方看着邱言的校服，笑着打趣，“时昔，你这是……带弟弟来参观校园吗？”
时昔一愣，随即松开了邱言的手，很熟络一般，拍了拍学长的胳膊，“学长？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
她刻意避开“弟弟”这个话题，害怕邱言乱说话。
学长笑了笑，晃了晃手中的文件袋，“我回母校工作当老师，为母校做贡献呢。”
他的目光在邱言身上转了转，“这位是……”
“我朋友，邱言。”时昔介绍得干脆，没多余的解释。
这时，邱言却往前踏了半步，不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