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在地球上的锚点。

    不，他真的没意识到吗？他知道，他甚至在精心计算，他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力量。

    “你不是我应该计算的对象，彦卿。你不属于这套规则。所以……我后悔了。我不想把你拖进我的麻烦里，用‘朋友’的名义。”

    彦卿安静地听着，他没有因为“利用”而愤怒，脸上反而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他向前一步，几乎站到提姆面前，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观察一种从未见过的星槎构造。

    “就因为这个？”他的语气里甚至有点……失望？“提姆，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什么？”提姆一愣。

    “我不讨厌被你‘利用’。”彦卿的表情非常认真，甚至有点苦恼，好像困扰提姆的问题在他看来根本不算问题“在我们仙舟，互相‘利用’……嗯，或者说‘各取所需’、‘互相协助’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情啊。你帮我，是因为你把我当朋友，不是吗？那反过来，我想帮你，也是因为我当你是朋友啊！”

    “这根本不是‘利用’朋友，”彦卿带着一种斩开所有迷雾的锐利“你为什么非要把它算得那么清楚，还要把自己弄得好像很卑劣一样？”

    提姆预想过彦卿的反应，或许是愤怒，或许是失望，或许是疏远……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用一套完全不同的、简单到近乎“粗暴”的逻辑，直接把他负罪感的围墙砸得粉碎。

    “你不问问是什么忙吗？”提姆不再有抵触，他把手放在彦卿的肩膀上扣住，防止上了钩的鱼逃走。

    彦卿维持着笑容，他有点不详的预感：“只要我能做的——”

    “很简单，”提姆打断他，如海洋般的眼睛直视着彦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可以成为谋杀提姆·德雷克的共犯吗？”

    “？”彦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大脑仿佛被星槎撞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事件栏的冲击出现了幻听。

    “谋、谋杀谁？”彦卿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他下意识地反手指着提姆“你……你自己？”

    提姆看着彦卿瞬间呆滞、仿佛宇宙猫猫头表情包成精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沉了下去，恢复了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叙述状态“我需要这个身份死亡。”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彦卿挣扎不过，只得认栽：“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入你的圈套了！”

    “因为大家都认为他死了，但我知道他还活着。”提姆喃喃道，那双漂亮的眼睛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着的笃定，以及深藏其下的、几乎要被这信念压垮的疲惫“只有‘提姆·德雷克’彻底死了，我才能更自由地行动，才能去验证我的猜测，才能……把他带回来。”

    “……蝙蝠侠？”彦卿意识到提姆说的是布鲁斯·韦恩“他对你有多重要？”

    “我想，就像你的将军对你一样重要。”

    彦卿沉默一会，抱住提姆：“好吧，你说服我了，我不得不帮你了。”

    在制定谋杀计划前，彦卿小声问友人：

    “我有个问题。”

    “请说？”

    “今天早晨你是故意的吧……”巨大的反差是彦卿没猜出提姆等于红罗宾的主要原因。

    “有一部分。”友人坦然承认。

    “那时你的怨气是真实的吗？”

    “……”良久的沉默后，提姆没有做出回答，他早就忘记了困惑，兴奋，愤怒这些情绪是什么感觉，他只是如同一个精密的机器，按照计划输出相应的情绪表达。

    这真的糟透了，彦卿苦恼地喝着提姆递来的功能饮料，身为云骑骁卫，他见过很多经历极端痛苦后产生心病的同袍，提姆属于那种表面看着淡淡的疯，实际上已经死了一会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