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摆摆手道:“既然话已经说开了,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恩怨了。”
季闻朝眸光微亮,刚想开口,便又听他道:
“还有什么事吗?”
季闻朝神色一僵,眸中光亮再次暗下,问道:“你其实不相信我说的话是吗?”
江稚鱼看出了他的想法,难得有耐心道:“我没有不相信你,季闻朝,我只是不在意,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早就已经过去了,无论真相是什么,我想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之前的事情是一个误会,但是误会延伸出的结果已经是无法挽回了,你现在来找我,是想让我跟你道歉吗?”
说着,他轻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到他面前,漂亮的手指卷着他胸前黑色的领带缠了一圈,然后往下一拽,让那个他头低下来与他持平,这才盯着他的眼睛道:
“不过说到道歉,其实是你欠我一个道谢吧,季闻朝,你不会真觉得我对你做的那点儿微不足道的事情,能够抵消的了我救你一条命的价值吧。”
季闻朝瞳孔一缩,心中因为他隐含讽刺的话而莫名其妙揪成了一团,他说不上来哪里难受,就是——
很难受。
见他不说话,江稚鱼将他放开,往后退了一步,道:“季闻朝,我们两个本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没有必要产生什么交集,即便是家中生意合作,也有我哥哥管着。”
“况且,我虽然整了你,但也救了你,就算扯平了,我喜欢男人,你是个恐同的直男,我们两个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没有来往的必要。”
说完,江稚鱼也不管季闻朝是什么反应,从他身边走过去开门回了家。
季闻朝站在原地,双拳紧握垂在身侧,掌心处印出深深的月牙印痕。
江稚鱼的话久久在耳边回响,理智告诉他是对的,他们本来就不该有什么交集,可是感性却在撕扯着他的心脏,不甘的情绪化成尖利的刀子将他捅的鲜血淋漓。
不是朋友吗?
之前他们在一起,一起上课一起回宿舍,他将江稚鱼照顾的无微不至,他们非常有默契,江稚鱼想要什么他都知道,这么多的事情,还不能获得一个“朋友”的标签吗?
江稚鱼说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说他喜欢男人,他喜欢男人又怎样?难道他的性取向是男人就不打算跟男人做朋友了?
那肖逸在他身边又算什么?未来男朋友的预备役吗?!
季闻朝心中充斥着浓浓的不甘,眼底溢出点点猩红,可是骄傲的自尊又不允许他狼狈,他转头看了一眼冰冷的金属门,不甘最终化成点点冰冷,毫不迟疑地迈步离开。
-
“朝哥,我想喝水。”
“季闻朝,给我吹头发。”
“诶,你看我这里是不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朝哥,我胳膊疼。”
“朝哥,朝哥,朝哥……”
“哥哥——”
季闻朝睁开眼,外边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他坐起身,捏了捏眉心,已经数不清楚这到底是第几次梦见江稚鱼了。
那天他走的干脆,下定了决心既然江稚鱼要如此。那当个陌生人就好,可他的心不干脆,走在校园的路上,回到了宿舍里,好像到处都是江稚鱼的影子。
然后他开始做梦,梦中青年或嗔或笑,穿着那层银白色的薄纱,像是一只小狐狸一般肆意穿梭在他的梦境中,手指一碰,就散了,又在另一个位置重新聚型,冲他笑的狡黠。
江稚鱼是个坏家伙。
季闻朝进了浴室打开淋浴,毫无温度的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凉的他打了个寒颤。
身体的变化终于消失了,季闻朝没有将水转热,水珠进入眼中有些许刺痛感,他这几天过得分外不舒服,尤其是偶尔在校园中见到江稚鱼的时候,他每每都有种想要冲过去的冲动。
想质问他,真的就那么凉薄狠心吗?
还想问问,他的照顾在他心中真的就掀不起任何一点波澜吗?
不甘心的情绪像是一条毒蛇一般吐着信子缠绕而上,季闻朝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情绪,也无法处理这样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只知道他以为的朋友并不把他当朋友。
那么漂亮的唇怎么就能说出那么扎人心的话来?
真该找个什么东西堵上那张只会伤人心的嘴巴!
更该找条永远都挣不开的链子捆住他的手脚!
咯噔!
季闻朝刚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心中那一瞬间阴暗的想法震得他浑身发麻。
他刚才在想什么?
怎么会想把……
季闻朝觉得不对,可是一想到青年被堵住嘴巴锁住手脚的模样,心中便会涌出一种与那些焦躁完全不同的悸动。
像是兴奋,也像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