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裂

    江稚鱼最好老实一点。

    他发狠的想着。

    如果他但凡敢对他做点儿什么,那就别怪他——

    -

    江稚鱼的睡眠状态一直都很好,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一直睡不着。

    T大宿舍装修精良,隔音做的也很好,江稚鱼没有听见浴室里传出什么太大的声音,只听见隔了很久才响起的两声开关门声,还有季闻朝拖鞋踩在地上慢慢走向床铺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侧头看过去,那边的人已经安安静静的躺在了床上,下一瞬,他床头的小夜灯也忽然熄灭了。

    定时到了,宿舍内陷入一片黑暗。

    还挺会赶时间。

    江稚鱼想着,又翻了个身,刚刚恶作剧后的好心情也因为莫名其妙的失眠而变得糟糕起来。

    啧,难道是因为他天生跟季闻朝磁场犯冲?

    他有些无聊的胡乱想着,又不想看手机,于是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发呆。

    数羊是不是能睡觉来着?

    不对,听说应该数水饺。

    但是好幼稚啊,这样真的能睡着吗?

    一只水饺,两只水饺……

    ……一千三百……呃,数到多少来着?

    江稚鱼一点儿都不困,还因为数忘了而变得更精神了。

    要不打会儿游戏吧,他现在怨气很重,能1V9!

    打定主意,江稚鱼准备翻个身伸手拿手机,可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身下的床晃动了一下,他愣住,整个人开始随着床的晃动而小幅度的摇晃着。

    又地震了?!

    江稚鱼瞳孔微微缩紧,蹭地一下起身下床,一边解锁手机翻找肖逸的电话,一边走到季闻朝床边弯腰去推他。

    可是手还没有碰到季闻朝,手腕就被一股大力钳制住狠狠一扯,他站立不稳毫无防备地向前栽去,手机也从手里飞出去落在了季闻朝床铺下方。

    “唔!”

    他整个人重重砸在了季闻朝的身上,鼻子撞到了他的下巴,酸疼的感觉几乎瞬间就让他双眼噙满了泪花。

    季闻朝也没想到江稚鱼会这么栽下来,他被砸的溢出一声闷哼,手无意识落在了江稚鱼的腰上收紧,整个人又气又怒。

    他一直没睡着,只是在闭着眼睛休息,江稚鱼刚有动静的时候他就睁开眼睛了,当他看见江稚鱼拿着手机下床朝他走过来的时候,季闻朝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些心理阴影的照片。

    江稚鱼想干什么?!难道想趁他睡觉拍他吗?!

    后来那只手朝他伸过来,他第一反应就想要废了那只敢伸过来的手!

    可是那截手腕太细了,入手时伶仃细弱的一截,柔软的跟没有骨头的绸缎似的,季闻朝甚至有种他已经把那截腕骨捏碎了一般的错觉,于是本能地收手卸了些力气,却没想到正好把他拽了过来。

    “你想干什么?!”

    低沉的声音带着汹涌着马上就压抑不住的怒气,沉沉的落在江稚鱼耳边警告着。

    “江稚鱼!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别找死!”

    “你有病啊!”

    带着哭腔的声音比他的怒气更加强烈的响了起来,窗外的光映进宿舍,在地面上落下几道栅栏一般的光影。

    江稚鱼抬起头,昏暗中他眸中的晶莹存在感极强,晃动着滚落了一滴砸进了季闻朝的颈窝里。

    季闻朝浑身一僵。

    他,哭了?

    没等季闻朝反应,江稚鱼气怒的,有些恐惧的,又充满了委屈的声音再次冲击了季闻朝的耳膜。

    “宿舍在晃你感觉不出来吗?!早知道就让你睡死在这里也不会过来叫你!好心没好报,下次我再也不会叫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撑着季闻朝的肩膀想要爬起来,腰上的滚烫存在感却那么强烈,那只手像是要把他的腰捏断一般紧紧箍着。

    季闻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晚的缘故他的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宿舍哪里晃了,宿舍一直都稳稳当当的。

    可是江稚鱼的反应不像是假的,他甚至能感受到按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正在细微地颤抖着,他不想在他身上趴着,还想迫不及待地离开他。

    江稚鱼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任谁都能听得出来的鲜明的羞恼与生气。

    “季闻朝!你捏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