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了十月一,B市的天气却仍旧属于夏末挣扎反扑的尾巴,阳光刺目,空气燥热,走几步身上就黏糊糊的,令人分外不适。
江稚鱼戴着一个帽檐过分宽大的渔夫帽,从别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一截冷□□致的下巴,身旁传来少年可以说是惊恐的声音,胳膊也被拽着晃来晃去,他也就随着力道荡来荡去,晃动间,那天生就水润嫣红的唇若隐若现在帽檐下,又被几根同样冷白如玉,长得过分好看的手指轻轻遮住。
“嗯嗯嗯……”他打了个哈欠,有些敷衍的应着,又贴着少年倚了倚,“我好困啊小姨。”
他的声音很好听,音色如雪泉敲击玉璧,清澈透亮,尾音却微微上挑着,像是坠着一个不太显眼的小勾子,带着些难以忽视的惑人,现在又因为困倦,多了些黏黏糊糊的糯音,听在人耳朵里不亚于一只高贵优雅的猫,难得纡尊降贵地用蓬松的尾巴轻轻扫过人类的小腿所带来的酥麻感。
晃动戛然而止,少年将手机收了起来,再响起来的声音夹了好几个度。
“那要不我们出去,先找个地方给你睡觉好不好呀,睡醒我们再说别的。”
听着这再熟悉不过的夹子音,江稚鱼轻笑出声,他站直身子道:“小姨,昨天刚下了通知,不允许学生随便离开学校,你忘了?”
肖逸微蹙了下眉,抱怨道:“也不知道学校是怎么想的,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允许学生离开学校了,就连家就在本市的也不允许回去,这也太过分了。”
昨晚8点,B市百年难遇的发生了一场5.3级中强震,同样作为拥有百年传承底蕴的学校,T大自建校以来就未曾有过改变的两栋教学楼承重墙开裂,宿舍楼也有些摇摇欲坠的,倒是还未曾启用的新教学楼和新宿舍楼没有什么问题,结实得很。
灾后事情太多,且因为地震的缘故,电脑毁了个七七八八,于是,学校只能用还能用的电脑和存在的未进行分类的学生名单,又借用了计算机系学长学姐们做出来的一个软件,将完好的教室与宿舍直接来了个随机匹配,暂时给学生们一个新宿舍楼的住处,并且在名单上方标注了不予更改的前置条件,提前截断了学生们不满的行为。
江稚鱼从他手里抽出手机,漫不经心的道:“一群羊被圈在栅栏里,谁都不会有意见,如果有那么一两只被允许出去,还圈着其他的,栅栏就该被撞破了,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学校怎么负责。”
说着,他放大了宿舍分配名单,纤长如鸦羽一般地眼睫下,那双琥珀蜜糖似的浅茶色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半晌,他忽然嗤笑一声。
肖逸眉毛都皱成一团了,担忧的问道:“鱼宝,你还好吧?”
江稚鱼冷笑,声音怎么听怎么咬牙切齿:“好,怎么不好,不就是——”
他磨了磨牙,“季、闻、朝、吗。”
那三个字一字一顿,带着冷森森的寒意,让肖逸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季闻朝,T大公认野狼系校草,一米九的身高,超高的面部折叠度搭配深邃立体如同刀刻一般的五官,身材比例极好,宽肩窄腰长腿,肌肉匀称坚实却不夸张,完美的倒三角身材,不论是骨相还是皮相都极富攻击性,往那儿一站就是压迫感的代名词。
可就是这样一个极度契合总攻气质的人,却同样是一个极度恐同的人,传言,他对于同性之间普通的触碰都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鱼宝,我们找人换个宿舍吧,虽然说学校不让换,但是我们自愿换谁也不说他们也不知道啊。”
肖逸是真的担心。
“那个季闻朝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听说之前有个男生跟他告白,被拒绝之后情绪有些激动就拉了一下他的袖子,他当时的脸色差的能吓死人,后来回去之后就直接把那件衣服扔垃圾桶了,那跟直接羞辱人有什么区别,气的那个男生直接粉转黑在论坛里骂了一百层楼不带重样的。”
“而且他对你的态度又那么差,莫名其妙的,我们又没有招惹过他,甚至连认识都不认识,他凭什么见了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说着说着,又生起气来。
“自以为是的臭直男,他不会是以为他长得帅所有人就都该喜欢他吧!多大的脸啊!我们鱼宝缺人喜欢吗?!他也不照照镜子,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能让人看上的地方!就那个二五八万的样子,我们鱼宝哪怕去当攻都不会喜欢他好吗?!”
江稚鱼:“……”
不至于,真不至于。
当攻有什么好的,活像个耕地的牛,光是看着就很累的样子。
因为看见宿舍名单而略显糟糕的心情被身旁小鱼脑的叭叭叭治愈了,江稚鱼弯起唇,肩膀轻轻蹭了蹭肖逸的肩膀,声音都变得甜甜的。
“小姨,不要生气啦,有什么好气的,不就是个季闻朝吗,我又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