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的探险
其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在密不透风的荆棘灌木中勉强开凿出的、宽仅容一人的“缝隙”。两侧的植物断枝上布满了尖锐的木刺和锯齿状的叶片,地上满是砍断的藤蔓和带刺的荆棘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植物汁液和腐烂枝叶的浓重气息。

    芦苇深吸一口气,抓住一根看似牢固的藤蔓,试图借力向上攀爬。脚下是松散的火山灰和碎石,稍一用力就往下滑。

    尖锐的灌木断枝立刻勾住了她崭新的登山裤,“刺啦”一声,裤腿被划开一道小口子!她惊呼一声,心疼地看着裤子,脚下更是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

    一直紧跟在她身后充当“人肉护垫”的郭海洋,赶紧用身体顶住她,双手紧紧托住她的腰,才避免她摔倒。“小心!抓稳!” 他心有余悸。他自己也不好过,为了护住芦苇,他的手臂和后背也不可避免地被锋利的枝叶刮到,幸亏衣服厚实,才没有刮到皮肤。

    两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上“蠕动”。芦苇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发丝狼狈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芦苇咬着牙,一手紧紧抓住一根粗壮的藤蔓,另一手用手肘挡开垂下的带刺枝条,小心翼翼地寻找着落脚点。她的新登山鞋沾满了黑泥,早已失去了光泽。

    就在她试图将重心转移到一块看似稳固的黑色火山岩上时,意外发生了。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划破了丛林的寂静!

    芦苇脚下那块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滑的青苔,她的鞋底刚一踩实,立刻失去了抓地力!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猛地向一侧歪倒!那条支撑腿的脚踝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狠狠扭了一下!

    “小心!” 一直紧随其后、神经紧绷的郭海洋反应极快,在芦苇身体歪斜的刹那,一个箭步上前,双臂如同铁箍般牢牢地环抱住了她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她倾斜的身体硬生生扳了回来,避免了更严重的滚落。

    芦苇惊魂未定,整个人几乎半靠在郭海洋怀里,心脏狂跳,小脸煞白。剧烈的疼痛从右脚踝传来,让她忍不住倒吸冷气,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

    “地…地太滑了!好讨厌!” 她带着哭腔,声音因疼痛而颤抖,委屈地控诉着这该死的环境,“脚…脚疼死了…”

    郭海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让她慢慢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坐下。他单膝跪地,顾不上自己裤子沾满泥污,急切地说:“快让我看看脚!”

    他动作轻柔地帮芦苇脱掉右脚的登山鞋和袜子。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猛地一沉:芦苇原本纤细白皙的脚踝,此刻已经明显红肿了起来,像发起来的小馒头,皮肤被撑得发亮,触手一片滚烫。脚踝外侧靠近脚骨的位置,更是鼓起了一个青紫色的包块,显然扭伤得不轻。

    “肿得很厉害!” 郭海洋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可能是韧带拉伤了。不能再走了,大小姐!我们立刻回去!回船上找医生处理,用冰敷,擦红花油!否则会更严重!”

    “不行!” 芦苇几乎是立刻尖叫着反驳,尽管疼痛让她额头渗出了冷汗。她紧紧抓住郭海洋的胳膊,眼神里是近乎偏执的倔强,“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你看,前面都看到光亮了,肯定快穿过这片林子了!说不定马上就能追上大部队了!不能半途而废!绝对不行!我说过要做真正的探险队员的!”

    郭海洋看着她强忍痛苦却固执己见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他环顾四周,浓密的树冠遮蔽了大部分阳光,只有零星的光斑投下;前方所谓的“光亮”不过是植被稍微稀疏了一点点,离真正的开阔地还远得很;身后是陡峭湿滑的下坡路,带着一个脚踝重伤的人下去,风险比上来时更大;手腕上的表显示时间才过去不到一小时,离他们出发的海滩直线距离其实并不远,但在这种环境下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