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的、更小的断面。然后他才拿起放大镜，几乎是贴着那个点观察。他的眉头紧锁，脸上的沟壑更深了，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海浪声和风吹过火山岩缝的呜咽。

    终于，程劲直起腰，长长地“唉”了一声，带着明显的失望，把那块被敲得坑坑洼洼的石头随手扔回地上，就像扔掉一件无用的垃圾。

    “看到没？” 他指着那块石头，“敲了半天，听声、看色、看断面、看颗粒…折腾一圈，它就是个废物！典型的火山渣！ 气孔多，结构松，主要成分是硅酸盐，没啥值钱的玩意儿！顶多能铺路！”

    他总结：“你们要记住！找值钱的矿，光看表面不行！得敲开看里面！ 听敲击的声音：好的矿石，声音往往更清脆、更‘实’！ 看新鲜断面：有没有特殊的颜色，比如黄铜色、孔雀绿、闪亮的银白，有没有细密的结晶？有没有金属光泽？有没有条带或者脉线？用放大镜看：有没有细小的、闪闪发亮的晶体颗粒？”

    “不满意才是常态！” 程劲提高了音量，扫视着队员们，“指望随手捡一块就是宝贝？做梦！一百块里面九十九块都是这种垃圾！敲十块不满意？那就敲一百块！一千块！眼要毒！手要狠！心要细！更要有点耐心和运气！都听明白了没？”

    程劲走到一处被雨水冲刷出的小沟壑旁，目光被一块半埋在灰黑色火山灰里、颜色略显深褐、表面附着白色风化物的石块吸引。它比之前敲击的那块石头颜色更深，质地看起来也更致密一些。他没有立刻捡起，而是先用地质锤的尖头轻轻敲了敲裸露的部分。

    “铛…” 声音比之前的玄武岩渣要略微清脆一点，不那么闷。程劲弯腰，用戴着手套的手拨开周围的浮土，将这块比拳头略大的石头挖了出来。他掂量了一下，重量似乎也稍沉。他重复了之前的动作：“铛、铛、铛…” 用锤子的平头在石头几个不同面上敲击。这一次，他敲得更耐心，更有节奏感，像是在倾听石头的回应。

    队员们静静地观察着，明白了，这就是他们这个岛上将要反复重复的枯燥动作。

    程劲拿起放大镜，凑近刚敲出的几个小凹痕和石头本身的裂隙处仔细观察。眉头依然紧锁，但眼神里少了些之前的随意，多了几分专注的探寻。

    程劲显然不甘心。他换用锤子尖头，不再大面积敲打，而是像外科医生一样，瞄准石头侧面一条不太起眼的、颜色略深的线状纹理，开始进行精准的点敲和撬剥。

    “嗒… 嗒… 咔！” 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一小片深褐色的石皮被撬开，露出了内里截然不同的景象——在灰黑色的基岩包裹中，嵌着一簇细小的、闪烁着微弱玻璃光泽的、浅黄色至无色的透明晶体！ 晶体虽然细小，但棱角分明，在放大镜下显得晶莹剔透！

    程劲的动作瞬间变得极其轻柔。他屏住呼吸，用放大镜几乎贴在那簇露出的晶体上。他小心翼翼地用锤子尖头轻轻刮掉晶体周围残留的细小碎石和粉末，让晶体暴露得更充分。放大镜的视野里，那些细小的六方柱状晶体结构清晰可见。

    程劲直起身，脸上并没有发现“宝藏”的狂喜，反而是一种凝重和谨慎。他小心地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将晶体周围松动的大块废石剥离，最终将那块包裹着晶簇的核心部分，完整地取了出来，大约有拳头大小。

    李排骨大惊小怪地叫道：“哎呀，队长，这是宝石吧？”

    程劲说：“这个… 成分还有待鉴定。可能是水晶，也可能是其他硅酸盐矿物。值不值钱，值多少钱，现在说都太早。” 他刻意强调了“有待鉴定”和“太早”几个字，像是在泼冷水，又像是在告诫自己不要过早兴奋。但是他内心是很满意的，毕竟这块晶体足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