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公司花钱雇的矿工!你以为真是什么浪漫冒险?”
刘继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这保密条款是保命符!你想想,甭管咱这趟是挖着宝贝了,还是只弄回来几筐烂石头——只要外头有人信咱发了大财,你猜会咋样?”
刘继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挖着了?眼红的、使坏的、想黑吃黑的、绑票勒索的,能从深圳港口排到东莞!你以为金龙公司会派保镖护着你我一辈子?到时候,咱俩就是抱着金砖的活靶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没挖着?更糟!人家会信你没挖着?只会觉得你把宝贝私吞了,藏起来了!照样有麻烦找上门,轻则被骚扰逼问,重则……哼,为了‘莫须有’的宝藏,啥事干不出来?‘怀璧其罪’,听过没?咱现在连‘璧’都没有,光一个‘可能挖到’的风声,就足够招来杀身之祸!”
他顿了顿,看着李排骨若有所思的表情,觉得他也许有点被吓住了,语气缓和了些,说:“所以啊,把嘴闭紧!跟谁都别提去哪了,更别提看见啥石头了。合同里写得明白,挖出来的都是金龙公司的,咱们就挣那份‘合理报酬’。” 他苦笑了一下,拍了拍合同,“‘合理’这词儿,水可深着呢。但至少,闷声干活,挣点辛苦钱,平平安安回家,比啥都强。别瞎琢磨,更别瞎嚷嚷,记住了,祸从口出!咱们就是打工仔,不是啥寻宝英雄。这趟浑水,能囫囵个儿蹚过去,就算烧高香了。”
刘继明白他们即将面对的、同样充满未知和危险的旅程,而沉默是他们唯一的盔甲。
李排骨张了张嘴,想说“吹牛又不犯法”,但看着刘继那副看透世事、带着警告的严肃表情,再想想那些“黑吃黑”、“活靶子”的字眼,他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盯着合同上“保密义务”那几个刺眼的黑字,闷闷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粗糙的纸页边缘。
主管任飞大声说,合同上主要写着这次去野外采矿,采到的一切矿藏资源都归金龙公司所有,金龙公司对采矿者给予合理的劳动报酬,并且要求大家对这次的工作严格保密,请记住这一点,一定要严格保密。大家觉得合同没有问题就签字。
李排骨看到很多人都签了字,王洪也签了字,刘继也签了字,他想了想也签了字,既然已经来了,除了签字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任飞把签了名字的合同都收到一起,数了一下合同的数量,估计大家都签了,就宣布开会,任飞开会简明扼要:“安静!安静!开会了,开会了……”
任飞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船舱的嗡鸣和海浪声:“诸位,明天就要登岛了。在出发前,最后明确一下矿石回收的标准和报酬计算方式。” 他拿起一张纸,目光扫过众人,没有任何铺垫地直接切入核心:
“金龙公司将以重量,也就是‘斤’为单位,回收你们在合同规定区域内,按规程采集并经过初步筛选的所有矿石样品。”
“按斤算?”、“斤?”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和困惑的议论。大部分矿工,包括李排骨、王洪、刘继,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想象中的“寻宝”,即使不是一夜暴富,也该是按“块”、按“品质”来论价,宝石怎么能和石头一样论斤称?
李排骨想起来了,郭海洋也说过,发电玉石是按斤计价的。他第一个忍不住了,他蹭地站起来,凳子腿在金属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发尖:“任主管!您说…按斤回收?我没听错吧?斤?!那可是用来称土豆白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