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与越狱
昏暗,但他从一点昏暗的光中依稀看到一个人,似乎是个小男孩?他大吃一惊,脱口问道:“这么晚,这里怎么会有小孩?”

    他朝那个小男孩走过去,想看清楚一点。

    刘继松了一口气,那小男孩果然不是他的幻觉,幸好不是他的幻觉,这证明他没有病,还不需要吃药。在这种地方想弄点药来吃,麻烦得很。

    他听到李排骨嘀咕:“也许是哪个管教的小孩?”

    刘继说:“管教的小孩也不会这么晚待在这里。”

    刘继跟着李排骨走过去,他看到那个小男孩也在往前走,他们俩就追着那个小男孩走。

    空气微凉,带着夜晚的露水和一种脱离管束后的空旷感。

    他们走进了一栋房子,房间的灯开着,看起来这是一个大厅,很宽阔的大厅,大厅里有一排凳子靠墙立着,凳子的材质看起来是一种比较坚硬的彩色塑料。

    他们看到那个小男孩从大厅另一边的门走出去了,于是追过去,他们追着小男孩又来到了另一栋房子的大厅。

    这是一栋看起来和之前几栋风格相似的建筑,是老式的、带有公建性质的楼房。外墙是灰扑扑的水泥墙面,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沉重而毫无特色。他们身后的那扇门,是一扇厚重的不锈钢门,此刻正虚掩着,透出长方形的、亮得有些不真实的光块。

    这个小男孩实在太奇怪了!他们忍不住好奇,加快脚步,不停地追着,穿过了两栋房屋,他们还是没追上那个小男孩。小男孩走得极快。

    房屋外面是宽阔的公路,公路边有一排昏暗的路灯。他们没看到那个小男孩了,四周空无一人。

    李排骨停下来问:“怎么没看到那小孩了?”

    刘继说:“我也没看到那小孩了!”

    两个人四处张望,都没有看到小男孩的身影。

    他们只看到一排光线暗淡的路灯,头顶的天空墨蓝色的,有几颗疏离的星星,光线非常晦暗。

    李排骨转过身的时候,看到挂在房屋门上的一个牌匾,牌匾是长方形的。他愣了一下,那牌匾上写着“青山监狱”几个大字。

    他看了一会,有点不确定地问,这是监狱外面吗?我们这是监狱外面来了吗?

    刘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很惊讶,说:“看样子我们确实走出了监狱。”

    他略一思索,有点疑惑地说:“那个小孩好像在故意引导我们走出监狱。”

    李排骨说,那一定是管教的孩子,半夜三更拿了管教的钥匙乱开门。

    刘继心想,鬼才知道那是哪里来的小男孩,走得那么快,开门的速度也极快,根本不像是开过锁的样子。

    周围异常安静,不同于监狱内那种充满压抑呼吸和金属回音的静,这是一种旷野的、缺乏人烟的死寂。

    李排骨盯着那个牌匾看了半天,刘继看着他,又看看牌匾,不明白这个牌匾有什么好看的。

    李排骨突然眼里就蓄满了泪水,他太激动了,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下来了。

    刘继不知道他为什么哭,就问:“你哭什么?”

    李排骨擦去脸上的泪,问:“我这样就离开监狱的话算不算越狱?”

    他想越狱!刘继吃了一惊,问:“你想离开这里?”

    李排骨说:“出都出来了,我总不可能回去吧,当然是离开这里了。”

    刘继也有点心动,心砰砰地跳起来。

    李排骨继续说:“我不太清楚,这样离开监狱的话算不算越狱?”

    刘继也搞不清楚,想了一想,他说:“我们从打开的门出来,怎么就算越狱,当然不算。”

    李排骨觉得挺有道理,就问他:“你判了多少年?”

    刘继说:“十二年。”

    李排骨又问:“你还要坐多久牢?”

    刘继说:“至少十一年半吧。”

    李排骨说:“我判了十七年,还要坐十五年牢,比你还久。”

    他猛地一转身,说:“走,出来了就不能再回去!”说完他大步地往前走,刘继于是跟着他离开。

    周围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路边野草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两个人沿着公路走了一段路,刘继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监狱。监狱黑黢黢地,看起来像一个传说中的黑暗城堡。

    他身边的李排骨也停下来,与他一起默默地凝视了监狱片刻,问:“你难道还想回去?回去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