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恢宏之声,不断回响至这一片不可思之地:“虚妄尽翻,旧局当碎,今此船离岸,载万古孤魂,赴无上真山!”
古船之下,开始荡起一圈圈涟漪。
荡开的不是湖水,似是被篡改的岁月、被封存的真相、以及更多无法被描述的东西。
只是不知,到底驶向何处。
“啪,啪啪啪……”
一道道刺耳挥鞭之声不停响起,只见贾咚西被扒光了全身衣袍,倒吊在一根旗杆之上,被不川用一柄长鞭抽打得浑身皮肉外翻,本就空空如也的胯下,最后那一沓皮也被抽得磨平了。
见李十五出现之后,顿时杀猪般凄厉惨叫声响起。
“老李,咱出一……两个功德钱,救我,快救我!”
“两个!”,李十五目光打量着周遭,低声又道:“那挺大手笔了,毕竟你这厮,曾经想一个功德钱买那种仙观!”
“啪!”
又是一道长鞭脆响,撕扯下贾东西身上一条血肉。
不川回头望来,一双眸子中黑沉无光,不见半分喜色,口齿带戾道:“李十五,万年前那一场双人之争,我等困于船上不得脱身,愧于‘人’名。”
“偏偏此獠……”
“共施三百六十一计,共取九百八十一件宝,一次又一次要把咱们这些人给坑下船,甚至最后直接奔着取咱们命去的。”
“如某一次,他鼓捣什么请‘神’上身,不知被他招来什么邪门玩意儿,害得我等肉身无端腐烂,神魂几欲撕裂,若非大家伙皆有些小小手段与力气,还真被这厮成了……”
予粥也跟着道:“是呢,贾公公是那笑面虎,焉坏焉坏的。”
叶绾身着碧绿短衣,姿容不改,依旧如此前那般绝美,齿间笑音婉转:“镇狱官大人,在这船上似乎神魂难灭呢,若你那病犯了,赶紧持刀来杀,多杀几次无所谓的……”
此刻。
听着那一道道话语声,望着这一道道熟悉身影。
李十五虽面色依旧苍白如纸,却是神色微微松弛,抬头盯着那宛若撕裂的昏黄天空,似人山之上密密麻麻的秋风天话语声,依旧回荡耳畔。
接着。
他目光落在那一道‘ 独坐云天观世妄,十方灵类尽低眉。’,大周天人族太子……帝案身上。
在其身后,十二客分列左右,身形虚浮似浸在混沌雾霭里,却是牢牢将帝案拱卫其中。
“你为何在此船之上?”,李十五口吻极淡,无悲无喜。
帝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上一个岁月错乱,与这个一个岁月错乱,约莫差了万年,而本太子自上一次时,便入了此地。”
“且也想看看,此船究竟会通向何地?”
“万年?”,李十五口中轻轻咀嚼着,“弦外之音便是,你等在此船上空守了万载光阴!”
“非也!”,帝案缓缓摇头,又道:“大周天人族彻底立于现世之中,非是一朝一夕就能功成,本太子又岂能浪费光阴于此?”
“是我父有言,不可思之地中将迎来变数,故有此一行程……”
他眸底泛起一层笑意,却不夹半分暖,意味深长道:“‘未来’已经定下,‘过去’却未发生,这种感觉当真是极为奇特且妙不可言啊!”
“谁说未知只能于未来?”
“这过去,同样悬于未定之间。”
“你以为的一桩桩旧事,却是一件件新事,世人皆道‘有因必有果,你之报应便是我’,却不曾想……有果也必有因。”
“因果因果,果因果因,颠颠倒倒,倒倒颠颠。”
“这世间之水,可浑着呢!”
“而你等亦如这条脚下之古船,说不定某一日啊,便是船沉人亡,万事皆休啊!”
帝案之声不高不低,却是稳稳压住船上所有异声,无人敢抬头望他,更无人敢与之对视。
唯有李十五,不是人。
他道:“你是否,在不可思之地中见到一座肉山?”
帝案:“不曾!”
李十五:“那就是有见过了!”
又问:“所以,是你称他是一位假修的?”
帝案:“非我!”
李十五:“那就是你了。”
帝案眉眼间浮现几分不悦:“既你这般信不过本太子,那就如你所言吧,本太子便是你口中那始作俑者。”
李十五轻呵一声:“是你自己承认的,非李某故意冤枉于你,明白?”
帝案闻声,眸色愈发下沉。
却就在这时。
众人身下古船猛地一晃,几欲倾翻。
李十五身姿岿然不动,任由古船摇晃,苍白面上不见半分之慌乱,唯死死盯着帝案。
“路……路出现了!”,贾咚西依旧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