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漆黑、炽热熔炉横陈天地。
整座炉体,完全由李十五血肉骨骼化作,佛心为火焰,且燃烧的,正是他那一身‘臭肉’。
“轰隆!”
熔炉之中响动不停,漆黑炉火疯狂席卷炉内每一寸空间。
那一位位生来‘青年至盛’大周天人族,在触碰黑火的刹那,浑身冒起袅袅青烟,躯体变得晦暗无光,似陡然间苍老了一大截。
见这一幕。
帝仙终是变了脸色。
他置身于熔炉空间之中,一身帝袍随炉风猎猎作响,眉心藏怒道:“李十五,你认真以自身为炉就能灭杀本帝?那娃娃仙都是差上一点!”
李十五之声回荡开来:“试试再说!”
帝后上前一步,面上雍容之意荡然无存,目中是那毫不掩饰怒火与杀意:“李十五,秋风天那一颗佛心之中的第二因残力终究有限,你又非人,何必与我大周天死磕?”
“不如将这第二因之力,留在那颗佛心之中,用以参悟因果,尝试窥探那第二因之境界,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机会,对世间任何人而言,都是那无上之机缘。”
“李十五,你当真如此任意为之?”
而这一帝一后,始终挡在那太子身前。
听到这一番话。
李十五语调冷硬道:“你等,根本不了解我李十五是怎样人啊,索性实话告诉你,以我之性……宁愿自己万劫加身,也不愿他人过得舒服了。”
“直白来讲,就是见不得他人好!”
“特别是,在我自己遭灾遭劫前提之下,老子宁愿将所有人拖下水,也不想见到有人独善其身。”
话声一落。
熔炉之中火焰猛涨,覆盖炉中每一处空间,而这火焰每涨一分,就代表着李十五肉身被融化一寸,他正是以秋风天残力燃烧自己,以自身之脏恶,污那高高在上大周天人族。
此刻。
帝仙眉心紧凝,挥手之间,以自身之力将所有大周天人全部笼罩其中,化作一层璀璨万丈的金色壁垒,其上数不清法理交织,好似坚不可摧。
他眸光深沉,缓缓开口:“李十五,秋风天之力终有限,待你挥霍光其力,燃尽自己血肉之后,本帝看你又当如何!”
李十五漠然开口:“那咋了?”
“我燃自己一寸骨,便腐你大周天一片天。”
“我焚一身躯,便烂你整座周天。”
帝后抬头凝望周遭,挥袖间洒落阵阵霞光,加持那壁垒之上,她带起一抹狠意道:“李十五,你别忘了我夫之境,亦是那第二因!”
“假的!”,李十五嗤笑回出二字。
又道:“秋风有心,我便有心!”
“秋风有法,我便有法。”
“这般心量不断撑开之下,我终是明白秋风天为何说大周天,甚至你这第二因皆为‘假’,因为你俩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却是难以逾越之沟壑。”
李十五字字砸落,每吐出一字,炉中火势便大一分,又道:“你与秋风天,始终隔着一线,故与我,也始终差之一线,而就是这一线之差,便是你等彻底命丧于此之因!”
“呵!”
他轻呵一声,只留最后一句残声于炉中渐熄渐灭,“毕竟啊,‘体面’二字似从始至终与我李十五无缘!”
……
人山之中。
寒风呼啸,雪落无声。
唯有那令人毛骨悚然,似阴沟里耗子咀嚼尸体的声音响起,只是……这是众生一口口吞噬佛肉的声音。
细碎的啃噬声、吞咽声、咀嚼声,密密麻麻铺遍千里人山。
雪压不住,血泊盖不住,风掩不住。
五尊横贯天地的佛躯,渐渐变得干瘪、空洞,任由那渺小若蝼蚁的众生,扒在他们身上割自己肉,凿自己骨,吞自己髓。
人山之中这一场佛宴。
不如说是众生之宴,因为参宴者真是太多太多了。
而无量祟海之中,连着方向都是没有,能跨越如此不可测之距来此人山者,都是祟海众生中不俗之辈,可他们依旧宛若无穷无尽。
且如今,全部趴在那真佛躯体之上……
而其中,不乏有人族。
“苦,苦,苦啊……”,
一中年趴在一尊真佛脚趾之上,满嘴鲜血淋漓,却又是满脸泪眼婆娑,他知道佛肉很苦,却不知自己为何要落泪。
如他一般者,放眼望去数之不尽。
一边不停叫‘苦’,一边大块切割佛肉,大口咀嚼,接着互相拥抱一起大声哭泣。
某处房檐之下。
道玉望着那浑沉不见一丝天光的夜空,身上一道清渠宛若飘带一般环绕,此是他所解一个‘澈’字所得,且正在帮他压制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