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片药
子,谢云流把医院发的啥奶箱子当凳子坐在一边看他师弟刷碗。两个人如胶似漆,好像真的情侣一般。

    “我看咱家的牛奶都没怎么喝,有一箱都快过期了。”谢云流一来就掌了家中的中馈,誓要把每样食材用到淋漓尽致。

    “家里的东西师兄怎么方便怎么来。”

    谢云流领了圣旨,便盘算着做些炸牛奶之类的小吃。

    洗了碗李忘生便躺回了沙发,随手拿起一本书开始翻看,为午睡攒一点睡意。

    这边谢云流吃了药可还不困,他嘴不带停地拽着李忘生聊天。

    “怎么选了精神科?”

    李忘生打了个呵欠,要不说谢总能成事呢,一整片的喹硫平下去还没一点困意,人家这精力都不是别人能比的。

    李忘生放下书,拉下沙发垫上的毯子要闭眼睡觉。

    谢云流拽着毯子不放,硬要李忘生回答问题,李忘生无奈转过身面对他师兄说道:“本科在师父的组里本身就受精神科影响大一点,师父手底下的医生里,精神科医生也是最多的。”

    这些都是场面话!谢云流才不要听这些。

    他纠缠上李忘生不让人睡觉。

    李忘生困得不行,为了避免骚扰只能实话实说:“规培的时候本来是在三院的,有个奇怪的病人总是说着要找儿子,除了自语以外没有别的问题,神志还是清醒的,但是医生‘治不了’,他们不想在这些不健全的人身上浪费时间,这个病人后来自杀了。”

    话题一说开,李忘生也睡不着了,想起伤心事李忘生叹了口气:“我那时候在想,如果这个世界多一些精神病医生,会不会挽救更多绝望的生命。”

    谢云流毕竟在医院住过,扪心自问有些病人谢云流都觉得死亡对他们是一种解脱。精神病不是说人“糊涂了”,每天开开心心逗逗乐乐地过去了,他们一天里有大半天都是痛苦的。

    严重的精神病总是伴随幻听幻视和间歇性头疼。谢云流有见过病人头痛难忍直接撞墙的。可因为严密的监控看护,死又死不了,每次发病只能加大剂量来缓解痛苦。

    谢云流转身面对师弟,一只手轻轻拍着给他安慰,到了今天谢云流发现自己是真做不了医生,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李忘生。

    “为什么?”李忘生不解,明明师兄是所有人里最有天分的那个。

    “因为看着自己全力救治的病人离开是件很无能为力的事。”他接受不了无能的自己,谢云流会反复复盘,从那些败局里找到生机,又懊悔自己没能早点拯救他们。

    李忘生深有体会,他面对救治不了的病人总是很痛苦,李忘生更愿意接手一些还有的救的病人。

    谢云流把毯子铺开盖在两人身上,喹硫平的药效起作用了,谢云流昏昏欲睡。

    他闭着眼睛搂紧师弟,嘴里还念叨着哄小宝宝的摇篮曲。

    他师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转眼间就睡着了。

    可李忘生没有困意,他俩挨在一起,李忘生能感觉到从谢云流口中呼出的热气。

    师兄胖了一些,李忘生观察到,刚进医院时谢云流双颊是凹下去的,到今天已经有了些肉肉。

    李忘生从毯子底下伸出一只手去摸那点珍贵的脸颊肉,指腹轻压,谢云流在梦里有些痒。他来回摇了摇头,嘴唇从李忘生的指尖擦过。

    李忘生的脸又在师兄看不到的地方红成了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