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片药
    “你这个月出得来不?”陆危楼电话打给李忘生,又让李忘生转给谢云流。

    “这个月都二十号了,估计是出不去。”不提出去还好,一提谢云流就忍不住想叹气,一个月了,也不知道要住到什么时候。

    “你问问人家忘生啊,你俩关系不挺好的吗?”老猫话里带着火气,正忙的时候主事人不在,要把他给累死。

    “可以把事给洛风匀一匀,这两年孩子也越发成熟了,”谢云流嘱托道,“年后也可以提一提职位,莫铭,练红洗都可以动一动。”

    “行了,我都还能应付,你好好养着早点出来比啥都强,出来了哥请你喝酒。”

    谢云流笑笑懒得和他争些什么,还喝酒呢,他现在早上米汤中午米饭晚上米汤,嘴里淡得一点味没有。

    “出去再说吧,还有事没?没事我挂了。”

    “你把电话给忘生,我给忘生再聊几句。”陆危楼听着声音感觉谢云流变了,哪里变了又说不上来。

    “人家认识你吗?拜托,你忘生什么忘生,少给忘生添乱。”

    没变,还是那个嘴贱的谢云流。

    “你管得着吗你,我要跟忘生通话!忘生!忘生!”

    啪——谢云流给挂了,死猫,老老实实打工去吧。

    “师兄打完了?”李忘生接回手机。

    “那个……还有多久可以出院呀……”他跟李忘生说话总少些底气。

    “这个要看师兄。”李忘生有时也会不解,明明师兄和别人说话都很自然,和自己却总有一些放不开。

    “我表现不够好吗?”谢云流问。

    “不,师兄是表现最好的病人。”只是病结还没找到。

    “没事我先回去了。”谢云流交了电话回病房。

    师兄好像有点怕我,李忘生心细,经过多天观察他渐渐得出这个结论。

    为什么师兄跟其他医生说话不卑不亢,跟护士聊天也顺其自然,甚至和其他的病人也有说有笑的,为什么跟他李忘生总是说不了几句?是因为师兄怕我所以不肯说出病结吗?

    “小谢又来了?”做沙盘的医生带着笑,她也更愿意和谢云流这样的病人多聊天。

    一个月里,谢云流基本把精神科有关的医生认了个遍,李忘生为他排的治疗很密集,除了常规的冥想、沙盘还有中医的针灸。事实证明,李医生确实医术高超,至少在医院,头痛失眠很少找上他,连心情都很少波动了。

    谢云流从忙个不停的状态抽离出来,一天最期待的事就是等李忘生查房,完了和病友聊一聊天,帮小护士照顾照顾身体不便的病人,吃吃药睡睡觉排排治疗一天就过去了。

    “今天想摆什么?”医生熟稔地和谢云流聊天。

    渐渐地每次沙盘谢云流都会放松下来,治疗室有一个非常适合倾诉的环境,而沙盘医生也是一个很适合倾诉的对象。

    “篮球场,好久没打了手痒。”

    谢云流进行治疗是很配合的。

    他拿起球框往盘上摆,随后又添了塑料小人,正要投球的是自己,要拦球的是老猫。谢云流的打球对象很固定,总是陆危楼方乾那几个,他技术好,宁可不打也不想和菜的打,没劲。摆好看了半天,又在投篮小人旁边添了个小医生。

    沙盘医生拍了照发给李忘生:“和我沟通很正常,没有看出来害怕,今天摆的是打球。”

    李忘生:[小猫谢谢.jpg]

    不等医生问,谢云流自己先进流程讲起来:“摆的还是大学,跟朋友在打球。”

    “能看出来朋友挺多呀,大学应该挺阳光的吧,有没有什么趣事想分享分享的呢?”医生发问了。

    趣事嘛?谢云流扪心自问自己大学生活除了爽还是爽,钱是不愁花的,朋友也是不缺的,想要的基本都得到了,除了李忘生。

    “不会打师兄教你打,我家附近那个篮球场基本没人。”谢云流在校门口一把拦下李忘生,他知道小师弟好几次在看他们打球,今天说什么也要带李忘生打一场。

    他不知道,在李忘生被学业和工作堆满的日常里,看他打球是最快乐的消遣。李忘生从小在试卷堆里长大,他并不懂篮球,可只要看见谢云流进球他就高兴,谢云流在医科大操场驰骋四年基本没有输过,每次李忘生看得也很是过瘾。

    李忘生车一停,跟他解释道:“师兄,今天约了家教打不了。”

    “多少钱,下午加晚上时间我都买了。”

    这有点强人所难,不怪谢云流激进,每每想叫李忘生一起做点什么李忘生都有事,跟他谢云流呆一会就这么难?

    李忘生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但每每碰上谢云流总是能打乱他原有的计划,李忘生承认,他对谢云流确实还存着些别的心思。

    既然师兄想打那就打吧。

    李忘生拿出手机:今天下午不去了,改明天上午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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