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随着夜幕降临,小巷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王婶忙着招呼客人,陈屿稍微收拾了下就离开了。

    他站在自己家门口,百感交集地看着眼前这栋老房子。

    这栋房子留给他的只有数不尽的痛苦和眼泪。

    如果不将房子重新装修一遍,不把那些残存的痕迹清理干净,他恐怕没有勇气一直住在这里。

    哪怕他住在榆城,每当雨夜雷声响起,他总会被噩梦缠身,陷入梦魇之中。

    他按照王婶所说的方向,站在墙边的位置,静静站了好一会。

    易深当年站在这里等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在想他为什么要放弃他们的梦想不告而别,还是在想自己欺骗了他。

    陈屿的胸口好像堵了一块棉花,密不透风,闷得他难以喘息。

    他从口袋里翻出手机,颤抖着手输入一串熟悉的号码,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他想把一切告诉易深,想对他说那句欠了十年的“对不起”。

    可时境过迁,他和易深终究是错过了。

    陈屿踢着脚下的小石头,心里的愁绪快要溢出来。

    就在他心事重重地打开家门时,一道声音从身后叫住了他。

    “陈屿,陈先生?”

    陈屿回身一看,是邮政的快递小哥,他点了点头应下:“是我,有事吗?”

    “太好了。”邮政小哥把一封信递给了他,既惊喜又抱怨地看着他说道:“没想到真的是你啊,我给你家送信都十年了,还是第一次把信送到你本人手上。”

    陈屿目光微微一顿,错愕地开口:“十年?我的信?”

    邮政小哥指了指他家门口那个老式的邮箱,说道:“你有空就清理一下你家那邮箱吧,里面早就被我塞满了,全都是给你的信件,你们家连窗户都锁着,我也不知道能塞到哪里去,那信箱再不清理,我下回都都不知道往哪里塞了。”

    陈屿此时无暇顾及快递员所说的信箱,而是看着信封上那几行熟悉的字体,不敢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邮政小哥临走前还嘀咕了句:“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坚持不懈地给你寄信,都十年了也没放弃。”

    陈屿攥着信件的手用力到发白,他低着头,红着眼眶,眼泪滑落脸颊,落在信纸上,将那黑色的字体晕开。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拆开那封信,可动作却十分轻柔,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信纸里面的东西,没想到会是一张演唱会的门票。

    连城场,A2区2排28号。

    2排28号,2月28日,是他的生日。

    想起刚才邮政小哥说的话,陈屿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水,翻箱倒柜找了很久才找到那条开邮箱的钥匙,看着那个生锈破旧的铁箱子,他心跳如鼓,紧张得连手指头都一直在颤抖。

    仿佛这把钥匙打开的不是这个破旧的邮箱,而是这十年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了进去。

    打开邮箱的那一瞬间,里面塞满的信件“哗啦啦”地全部掉了下来。

    每一封信纸上都是陈屿熟悉的字体。

    酸涩的感觉填满了他整颗心脏。

    他蹲在地上,把那一封封信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他一口气把这十年的信件全部拆开,才发现易深给他寄了很多张演唱会的门票。

    他刚离开连城那几年,易深给他写了很多信,或许是一直没有得到回信,攒下太多的失望,以至于后来他寄过来的全都是演唱会的门票。

    易深也从一开始的质问,到后来只剩下妥协:

    [为什么连一句道别的话都不留给我?]

    [我们刚迈出梦想的第一步,你怎么就把我一个人丢下了?]

    [我们之间不仅仅只有音乐,你不要我了吗?]

    [我只想知道你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事情解决了吗?]

    [或者说,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小屿,你应该相信我。]

    [就算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我想你了。]

    易深的信越写越短,最后只剩下一张张的演唱会门票。

    2排28号。

    是易深专门留给他的位置。

    一种说不上来的酸痛涌上心头。

    易深...还在等他吗?

    陈屿这台助听器是很老的产品,幸好能连上蓝牙,他打开音乐软件,第一次搜索关于易深的作品。

    列表里第一首就是他的新歌,《冬日的告白》。

    [心跳定格在呼吸之间,那年冬天的雪……街头的那间咖啡店,是我们相爱的证明。]

    陈屿的神情有些恍惚,他想起易深所说的那家咖啡店。

    是在连城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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