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援从远处现身,恭顺地扶晋王起来,却丝毫没看到他主子森寒的脸色,“天下哪有仙人收妖族作徒弟的事,依属下看,她攀上青霞,八成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事已至此,如今要找到那人,还得让她留下,至于她与青霞......何援,去查宫宴之时她去了哪,为何那天之后,她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何援胡子乱颤:“殿下,她一点没变,您看她从前对您百依百顺,那也是装出来的!如今她一头赖着那边,又舍不下荣华富贵,还敢骗您说是师叔,什么师叔,属下看就是......”
“本王知道,但留下她,还有用,这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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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谣可没忘记楚临曾经对她不错,也没忘记自己怎么骗过他,他暗害她,她其实不太生气,心中莫名有种奇异的平衡,像互不相欠了。
好半天冷静下来,她又开始懊恼,除了安淮的推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楚临想杀她。
她是不是有些昏了头。
“算你有点良心。”
海谣吓了一跳,扬手挥冰针刺向来人,许是风大之故,冰针丁零当啷砸了她满头,她急得要跳出水面,两人御剑嗖一声从远处飞近,乌云一样盘在上空。
两个少年白衣飘飘,正是那日在旋梯处痛骂她的弟子,道号玄清、玄明。
二仙徒停在湖心,抱臂冷嗤,女妖在沧石村外如何与晋王扬长而去,宫宴上又是如何戏弄他们师叔,一切还历历在目,他们正为师叔不忿,心中厌恶海谣性劣暴躁,更恨她轻浮浪荡、四处撩拨,不料见她这些时日也没与晋王在一起,安安分分地在湖中静心思过,倒颇为意外,勉强生出几分满意。
“看来你还记得自己对不起谁。”玄清道。
他们是来找她麻烦的,海谣腹诽,青霞气量也太小了。
心里这么想,她却一本正经结了水裙从湖中游出来,坐在一朵浅粉秋荷上,故意道:“二位师兄......”
“你还敢乱叫,丢死人了,你到底懂不懂礼法,哪有跟师叔......唉,”玄清用剑制止她,脸色忽红忽白,“你不许到处跟人说你是青霞山弟子,你看你把师叔害成什么样了,你知不知道师叔当年从魔君手下救出严华仙尊都没受太多重伤,第二日就能下山游历,这回他闭关修炼了好几天!说是修炼,谁还不知是养伤!”
海谣惊了一跳,脱口而出:“呸,他有没有事我还能不懂!”
“你一条笨鱼你能懂什么,他都咳血了!”
真有这么严重?
女孩半信半疑。
二仙徒在空中飞旋几圈,并指结咒,光晕呈圆形自一点扩散开来,铺满整个湖面,随后二人扬长而去。仙气扑面,湖水被人施下阻截凶煞的结界,把她当成什么了,海谣气得跳起来,却被结界拦住,怔愣半晌愤然潜入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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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水路纵横贯通,溯流而上,至一分流,水质比之大湖更为清澈、冷冽,溪边景致极好,沿岸不少女孩在放花灯,一朵朵假莲花从头顶飘过,海谣伸手取下一只,岸上霎时传来哭声。
溪水源头在城郭崇峰山下,有庭院依山而建,楼宇恢弘,乃天家气派,又因山川毓秀,草木奇异,平添了一缕缕仙家清气,清泉拍打岩石,溅起珍珠一样的水花。
姜迁抱着一摞书经过,蓝色道袍更显温润,察觉溪水有异,他驻足静观,见是海谣,忙让她上来。
“姜迁,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是在一些很匆忙的情况下,”海谣跟着少年,庆幸这次遇到的是他,否则少不得打上一场,姜迁眉目舒展,静静听她说。
海谣头一回想给人留下好印象,她乐得装温柔,模仿仙子的姿态把手放在小腹上,细声细气道,“你救过我,我还来不及好好谢你,后来几次见面也隔得很远,都没机会和你说话。”
比起同门师弟,姜迁最得紫云真传,对世间万物等而视之,又见海谣明媚婉约、满口言谢,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好感,邀请她入书房一叙。
两人对坐在桌案前,姜迁讲起青霞没随大流前往静宫除魔。
夜宴之时还有些暗怪海谣的少年脸上已无失落。
海谣有意奉承,认真道:“你们不去才不行呢,他们和魔宫打了几场,双方都损失不小,一点进展都没有,不过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太不对劲了,仙门屡屡挫败,青霞怎可能坐视不理。
姜迁打开卷宗,指着一行字,“这是莫嵩存在吏部的记档,师尊怀疑此次异变的关键在他,而非魔族,所以才主动请求与他一同治水。”少年神色凝重,“当晚还出现了恶灵,师尊都没能捉住的恶灵。”
海谣手心冰凉,不愿回忆细节,“快说莫嵩。”
姜迁颔首,从册中翻出走访得来的口述,一一讲解。
原来那莫嵩出身望族,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