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族女修。
真敢过来?海谣心头忽震动,对付几个女子倒没什么棘手,即使对方有点修为,也不过花拳绣腿。可百步之外就是大殿,怕只怕引来更多修士,她背过手,不动声色地布置结界,隔绝声响没什么难度。
风诡异地吹着,草木猛烈地摇摆,像在荒野一样,可四面全是亭台楼阁,哪来的风!
几个少女惊惧地抓住彼此。
霎时,雾气升腾,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眼见这般异变,即使是不谙术法的人间女子也能发现不对。和宁公主暗暗缩到了侍女身后,海谣冷笑,她还没出手,这几人就被吓得连连后退,简直胜之不武。但忽然,结界融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犹如下了一阵小雨。
与冰针化水如出一辙。
悄无声息,偏就发生了。
海谣骇然。
风止树静,和宁公主惊讶地瞪大了眼,她顾不得躲避水珠,一把推开来过来替她遮雨的侍女,一动不动,目光痴痴地,越过了女妖高耸的发髻。
她看到了一个颀长的人影,他从暗影里走出来。灯火太稀疏了,没能照亮他的脸,可也就是这样朦胧的光影,添了几分不真实的梦幻。
少女几乎喜极而泣,“仙长,你是来救我的吗?快抓住这只妖,她要杀人!”
海谣气急败坏,狠狠瞪了一眼陆言,怎么,他不在大殿里,专程过来一趟是要对付她?
和宁公主焦急道:“仙长快抓住她啊!”
陆言笑了笑,没有动作。
“她不喜欢陌生人。”
此话一出,犹如冰封千里,海谣不解地看向陆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她不怎么畅快,心头堵得慌。和宁公主也愣了,不知他用意为何。
陆言道:“她不喜生人,你们以后见到她就离她远些,不要让她看到你们。”
“如此,便能无事。”
和宁公主万万想不到陆言非但不处置这只妖女,还隐有庇护的意味。她可是妖啊......和宁公主眼中含了泪意,却见那玄衣仙垂下了眼,好似对外界一切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和宁公主和微颤着,有愤怒,有困惑,更多的则是难堪,跟自取其辱一样,她从来没被人这么训斥过,其实根本算不得训斥,可那平和好听的声音落在耳中,不知怎的,偏就令人难受得不行。
她任由侍女搀扶着走远。
......
“小谣儿,你心绪不稳,若再这样,终有一日魂魄会受到损伤。”
额上一凉,海谣从沉思中回神,才发现两只修长的手指正按着她眉心,陆言黑瞳含忧,面色凝重。那理性的神态比任何争吵都要让人战栗,仿佛在说,她下一刻就要魂飞魄散。
海谣后退两步,挡掉那只手,“干什么!”
她把脸扭到一边。
她心绪不宁还不是他过来添乱,要不是他出手阻拦,她早把那群人狠狠收拾一顿,而现在她气都快气死了,她是妖,难道还指望她被人骂了再宽宏大度地原谅别人?
不当场入魔都算她心绪极为平静。
“谁让你来捣乱!”
说罢,海谣大着步子朝另一处走去,脚还没落地,身子被人轻飘飘带了起来。
除了陆言哪有别人,海谣只惊惶了一瞬,抬起腿就要朝后踹人,陆言也不管她,他认真地盯着地面,语气明显有些责备。
“唉,这皇宫真不像话,怎么能随便把针洒在地上,要是有人踩到了可怎么好。”
地上明晃晃竖着十几枚冰针,这般色泽,这般伫立,哪里是凡人能够办到,海谣脸蹭地发热,将手藏到袖里,悄悄融了寒冰。
“就是,皇宫里的人太可恶了,我把针都弄走了,不会有人踩到了!”
陆言看她半晌,微笑:“小谣儿太善良了。”
海谣暗自笑了笑,但很快咬住唇,“陆言,幻海被魔族攻破那天,我是不是应该死掉啊,就是为了守护幻海死去。”
和宁公主轻蔑的目光还是给她留了点印象,明知自己不想死,却忍不住去设想,她好几个姐姐都战死了,而她没有,什么守护苍生、责任大义,她提都懒得提,如此一来,幻海那些妖不喜欢她似乎都情有可原。
陆言古怪地看她:“你怎么突然有这么悲伤的想法,当然不该啊。”
海谣精神一振,其实她心里早有了答案,只是想听到别人附和她。她才不会为了谁去死,海君妖后跑得比谁都快,至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和宁公主,倘若人间真有城破一日,怕也撑不到三个数。
她故作不解地看着陆言:“为什么啊?”
陆言道:“小谣儿连地上的针都看不到,用什么来守护幻海?”
看不起谁呢!海谣没猜到他会这么说,又见他暗戳戳揭她老底,登时脸上无光,想也不想就朝那黑靴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