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近,她能好受吗!
想来下令让一个王爷走开很是过分。
可她让楚临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真的只是想好受一些。
海谣叹了一口气。
天上星光暗淡,传来两嘶哑的鸟鸣。几羽鸟雀飞过头顶,忽然狂躁地扑棱起来,双翅震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寂静的无声的夜里,颇有些惊天动地。
女孩闻声抬头,注视空中盘旋的暗影。
影子时而降下,从黑暗中露出原本艳丽夺目的色泽,宛如一匹埋没于箱箧的亮丽华锦。
这般漂亮且在夜间飞行的鸟儿,只会是魅鸦。
海谣抬手击退几只鸟儿,魅鸦与人间的乌鸦有点相似,都喜食腐肉。乌鸦只能傻愣愣地等待肉身死亡,魅鸦则将险恶掩藏在毛色之下。
为其迷惑的人会不自主地靠近,摸一摸、逗一逗,殊不知这种鸟儿的唾沫与那艳极了的羽毛都能传播疫病。
营地里怎会有这种鸟。
海谣一阵恶寒,转头回了营帐。
居于正中的那顶奢华大气的帐篷仍然灯火通明。
楚临端坐在案前,耿耿不能入睡,桌上摆着一沓稿纸,他蘸墨挥毫,没写两个整字就把纸揉成一团,平静下来,又慢慢铺开一张新纸,低头仔细看纸面纹路,忽然猛一阵大咳。
帐外有人进来。
何援端着药进来,另一只手提着一团丑陋的物件。
他连忙服侍楚临喝药,楚临眼神不动。
“你手上是什么东西。”
何援半晌不吭声,脑中想着这玩意的来历。殿下从秘境中脱险,一回来就喜欢上了魅鸦,随即命人入山林寻找。幻海妖域多的是这种鸟,随随便便猎来几只。
这些万人唾弃的鸟类在营地里得到了最大的纵容,殿下许它们恣意飞翔,无需牢笼束缚。
他们做下属的岂能不知魅鸦危害,劝了一番,殿下却笑说,只要将其喂饱,便不会有事。
喂饱几只鸟不算难,事实正如殿下所言,一直风平浪静。漂亮的鸟儿飞来飞去,上上下下倒也都喜欢。
至于是谁将此法告诉殿下,又是谁最先开了不杀魅鸦的先河,不用猜都知道。
这么一想,那女子的确蕙质兰心。
而现在营中的这位......二话不说斩落几只小鸟,性子与那一位简直南辕北辙,总算找到了确切证据。
何援捧上奄奄一息的鸟儿。
“何人所为。”
“禀殿下,是海姑娘。”
“那么晚了,她去了哪?怎么没人看住她!”
楚临突然冷汗岑岑,又想起白日海谣犹犹豫豫说的那番话来。“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远一点,再远一点。
她为何忽然对无辜的鸟儿出手,焉知不是他的缘故。
想到这,晋王急忙出去找人,何援吭哧吭哧跟上,他把海谣推搡出去的举动换来了一顿鞭子,这会伤还疼着。
“殿下,殿下如何责罚末将,末将不敢有怨言,只求殿下听老臣一句啊!”
女孩所居之处静悄悄的,里面的人似在熟睡,也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忽然,账内传来一阵狂躁的踱步声,然后是砰一声巨响。
好像是在砸东西。
楚临顿住脚步。
她在做什么?
此时,海谣终于打着哈欠重重倒在床上,手一伸,扯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了卷。妖天生富有灵力,不会轻易困到动弹不得,今日胡思乱想,比之往常清醒百倍,好不容易倦意上来,正要舒舒服服入睡,一晃眼,瞄见帐篷上影影绰绰的人影。
“谁在外面!”
女孩不耐烦地喊,外头声音传来,她从床上弹坐起来,心头一阵乱跳。
楚临忍了她一天,气得睡不着觉,这会就找上门了?
睡觉被人强行吵醒,女孩却不得不压制坏脾气,她看着走近的人,满脑子胡思乱想。
“谣儿,回京后要入宫赴宴,你陪我去可好?”来人问。
海谣正琢磨着怎么应付他,见他一点不恼,还让她陪他入宫,赶紧用力点头,楚临对她这么好,她当然也要对他用点心。
这时候,她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笑。
楚临没有再说话,女孩手脚却凉了下来,混混沌沌地想起来,她不是他想找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