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迁回头。
“你想跟着我们?”
海谣点头,眼中蓄满泪水。
瞳眸边沿隐隐泛蓝,宛如一片汪洋碧海。
“你们现在救了我,可你们要是走远了,魔头还是会来把我抓走。”
她说得有理有据,几个弟子面露迟疑,“师兄,就让她跟着我们吧,等到安全的地方再让她离开。”
魔族无孔不入,何处能称为安全?可若带上一只被魔盯上的妖,不知会引发多少变数,思索良久,悲悯之心让仙徒不忍拒绝。
姜迁剑眉微蹙,正在犹豫。
忽然林影微动,妙宁轻快地欢呼出来:“师叔,师叔来了!”
众人闻声看去。
“师叔,师叔,你怎么才来!”
妙宁大喜。
海谣立刻收起留恋之色,抬头,黑影出现在林间道上,不紧不慢地走来,他一身玄衣,神秘而疏冷,却一点都不阴森恐怖,宛如山岳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依靠。鹅黄少女已飞到陆言身边,她用一对乌黑的眼睛瞅着他,嫩黄色裙摆在脚边摆动,灵动活泼,跟黄鹂一样。
妙宁指着海谣。
“师叔,那儿有只小妖,我们担心她被魔族抓走,但带着她又不方便,到底该怎么办啊。”
陆言道:“那人在魔族之中地位极高,修为也深,你们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姜迁羞赧垂首,几个弟子也露出愧色。
“如果他真想抓走什么人,又是你们岂能阻拦。”
言外之意,海谣不是那人目标,她也用不着任何人保护。
妙宁高兴道:“太好了,这么说这位姑娘安全了。”
听着他们逐条分析,海谣脸上忽冷忽热,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再强行跟着,不仅不讲理,还十分不要脸。
察觉海谣失落,妙宁道:“姑娘,我们一路上还要追查几处魔族行凶的血案,路途凶险,你跟着我们会很危险。”
林中一片死寂。
姜迁握紧手中佩剑,眼底流露出一丝怜悯,出声劝道:“师叔,这一带魔族聚集,入了魔的人心性最是反复无常,现在不杀她,不意味着过些时候不杀,她独自一个该怎么办?”
“是啊,师叔,我看那魔头身上伤了几处,一定是为了保命才不得不放弃她。”
“我们可不可以带她一段,要是看到道观再把她留下。”
“师叔,如果任人置于险境而不顾,实在有违本门门规。”
陆言眉目平静,未发一言。
对他这幅态度,海谣心头还是稍稍一沉。
“我才不要跟着你们!”她撇了撇嘴,转身就走,真当她稀罕赖着他啊!
想让她求他,门都没有!
其实刚说完,海谣就后悔了。她心里还是有些怕的,怕狰狞的魔雾,也怕崎岖的鬼爪,脊骨一阵一阵冒着寒意,理智告诉她留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窘迫之下拉不下脸反悔,心念一动,海谣故意走得很慢,磨磨蹭蹭的。
“你要去哪。”
陆言问。
海谣顿住,这一瞬间,她心中陡然掠过一阵暗喜,她强忍着不回头看陆言脸色。光听声音,他好似有了退让。
多问这一句,不就准备劝她留下?
“我自己回幻海!”
女孩将小脸扬地高高的,作势大步走出几步。
“海谣!”
“师叔,你认识她啊!”
妙宁惊奇道,“你怎么认识她!”
“海谣,你知道怎么回去?幻海不是朝那边走。”
他还要替她指路!
海谣抽了口气,先装作不认识再假惺惺关心,说一下莫名其妙的风凉话,简直令人作呕!
她默然咬牙,一个按捺不住,就往前冲,脚下猛地一扭,差点摔倒。
女孩气恼地盯着水坑,鞋子裙摆都湿透了,她干脆重重踩了一脚泥潭。
忽然,暴躁的女孩冷静下来,缓缓运转元贝妖丹。
她已经熟练地施展出一些贝族术法,这坑里的水足够她结出一条水路。
海谣不想回幻海,即使不知道能去哪里,她还是仰着小脸,十分傲气:“用不着你管!”
“师叔好歹救了你,你怎么能这样跟师叔说话!”妙宁谴责道。其余弟子也听不下去,对海谣的同情瞬间减了大半。“就是,我们救了你,你连声谢都没有,”
姜迁无声叹了口气。
“我才不稀罕他救,而且那是他救的吗!我劝你们也别跟着他,他和那魔头交好,没准哪天就吃了你们!”
“你这妖怎么回事!不就是不愿带着你,你为什么要污蔑师叔?”
“哼,我亲眼见的!”
海谣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