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包容道:“公主不需要喜欢他,不过,如果公主可以试着和他好好相处,就会发现他是个不错的人。”
海谣极力压制颤抖,一阵危在旦夕的恐惧袭来。
她仍不相信,陆言这样一个人,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十分可恶,可尚能勉强忍受、以观后效。他为什么要袒护一个恶棍......海谣兀自恼怒,视线直射陆言,她已经看他浑身不顺眼,但还是不能否认男人一举一动皆是矜贵优雅,浑然天成,哪怕有个丑八怪跟着,也不减风仪,
“你不许我带兔子,我也不许你带着她!你不让他走我就去把兔子带过来!”
她的语气,说不清是生气居多,还是耍脾气。
“小谣儿是在因为兔子不高兴吗,兔子怎么能和人比较。”
女孩恼怒,她退了一步,但至少现在,她不是为了兔子发脾气,绕了一圈回到原点,她指着斗篷。
“不是!我就是要他走。”
“不行。”
陆言简短两个字,再无耐心劝导,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二人僵持着,气氛剑拔,心火燎烧,谁都不愿率先打破沉默,仿佛只要耗尽对方的耐心,就能换一个妥协。
至少,海谣是这么想的。
她寻了处矮石坐下,裙摆铺散,若一瞬花开,坐定后闭上眼,大有陆言不让步她就不走的意味。
好似安静了很久,在一片寂静中,心跳的声音尤为明显,海谣惊惧地睁开眼。
阴森的斗篷带着凌厉的煞气消失了,但更为寒冷的气息迅速笼罩了女孩全身。
陆言也走了。
他说过他不会找她,当然,也不会等她,她只有半个时辰追上他。
女孩明艳的脸庞上满是彷徨,她跳下石头狂奔出一段,眼里忍不住带了泪。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没人在意的生辰,一地废墟的霜璃宫,短短一日、两次被人抛弃......她对每个人而言,都可有可无。
陆言和那些讨厌的人又有什么区别,他高兴时叫她公主,装得善解人意,其实和丫鬟一样,都恨不得她快点消失......他真的也讨厌她吗?
海谣不知为何,莫名有股自信,坚信自己在那人心中有点分量。
自然,是一粒沙大的一点,正如君后那样,她的母亲,她唯一能保证喜欢她的人。
只不过,君后心中,她排在后位、海月、兄弟、长姐很多很多东西后面;在陆言心中,她还不如一个丑陋凶恶的鬼东西。
只有得到最多才开心,公主会经常失望......
海谣狠狠跺脚,呸,她才不需要他们那点可怜兮兮、施舍一般的喜欢,也永远不会因为他们失望。
她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失去一切的女孩回到霜璃宫,哪怕又冷又饿,她还是装作云淡风轻地转了一圈,然而,腥风血雨的杀意扑面而来,半塌的宫墙,遍布宫道的残尸,都让她不寒而栗。
肩头忽地被人拍了一下。
惊讶的女声响起。
“海谣,你怎么也在这?”
......
“兔子?”
陆言揪住白兔后颈,将它从水中提了起来。
白兔硕大的耳朵可怜兮兮拍打正揪着它的那只手,不是驱赶,而是哀求,陆言松开手,白团跳上船,死乞白赖就是不走。
“我讨厌兔子。”
“至少它看起来真的比蓝尾巴鱼聪明许多。”
“你怎么突然来了。”
陆言抓起兔子,这一次,抓的是兔耳。
“我在拯救你的良心。”
“我一直是个很善良的人。”
“哦,是吗。”
“如果没有良心,我现在会把小兔子重新扔回海里。”
“那丫头怎么办?”
陆言捏着兔脸。
“随她,没有她,不也有别的方法?”
......
“我藏起来了,他们打得太厉害,我不躲起来还能怎么办?你看大哥、大姐他们全都死了,唉,何苦呢。”
海影眉眼飞扬,神情得意,完全不为自己临阵脱逃难堪,不过,海谣完全认同她的想法,同样无人庇护、无人记挂的女孩在大难之后竟有了相依为命的意味。
“六妹妹,多亏你当时救了我。”
海谣冷冷道:“你不也还是冤枉我?”
海影不好意思,语气满是歉意:“那时也是不得已,我跟你道歉,妹妹,走吧,我寻到了个好去处,总好过在这自生自灭。”
海谣紧紧跟着海影,去了岸上,一片枯叶在面前无声飘落。她默然看着周围,这个地方还有很多成人形的妖,他们蜷缩在礁石附近,躺着、靠着、趴着,全都灰头土脸,有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