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绿衣侍女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谁在附近!”

    无人应答,她不由得抱紧胳膊,见同伴已经坐在礁石下睡着了,忍不住伸手把对方晃醒。然而红衣女子双目紧闭,身子软绵绵地侧倒到一旁,眉心隐隐冒着黑气。

    “怎么睡得那么沉......”

    扶起同伴,绿衣人登时飞逃,尖叫。

    群妖都在霜璃宫为公主庆生,他们真心地祝愿公主健康安乐,虔诚地祈祷幻海妖族能得神明一夕庇佑,尽管神明从来不会回应,他们还是愿意奉上最珍贵的公主。如今公主已然长成,预言中的将要迎娶公主的神明,会不会降临?

    酒过三旬,海底群妖跳起了独属于幻海的舞蹈,舞姿带着野性,并不十分优美,舞步神态之中,尽是真诚。

    海面之上,萧声随波而来,那样的动听、柔和,仿佛蕴藏了无限的力量,海风、流云、水浪,乃至岁月时光,好似都在它的指引下缓缓运行。

    乌篷船驶向深海,就那么悠然荡着。船上坐着一人,是个男子,他身姿修长,黑袍快占据了整条穿身,长发华丽地散开,日光太亮,看不清他的脸,唯见轮廓投下的一段流畅优雅的淡影。

    萧声自他指尖而出,调子升高,船头一团黑雾便狰狞地翻腾,散发出的戾气似要把周遭空气全部撕碎。

    巡海妖卫察觉异样,念咒掐诀,海面毫无征兆地鼓动起来,巨浪翻涌,重重地拍向小船。

    妖卫不屑轻嗤,钻回了海底,浑然没有注意到船还在原处。船上人换了个坐姿,他修长的手指抵着玉箫,指尖不断起落,变化着声调。

    萧声忽停,船头的黑雾不见了,男人看向水面。

    “海谣?”他问道。

    水下钻出一张小脸,水珠顺着略尖的下巴低落,皮肤清透得仿佛月下明珠。

    “陆言,我回来了。”

    “小谣儿一声不吭就走掉,真让人伤心。”

    “我好像被什么东西下了咒。”

    “怎么可能!严不严重?”

    陆言语气吃惊。海谣却听出他一点都不相信,也毫不担心,丫鬟们嫌她多事时也是这样敷衍,她不快道:“真的很可怕,我突然控制不住自己。”

    “会没事的。”

    心情奇异地平和下来,海谣扶住船舷,仰头看着陆言。

    陆言在海上飘了十几天,若是个凡人,就算把身后的船舱全都塞满粮草淡水,也难以支撑这么久,可说他是仙,他又要靠舟楫渡海,似乎没有灵力,他到底是什么?

    “你怎么还在这里?陆言,你到底是人还是魔。”

    这一瞬间,海谣心生警惕,她猛地推开船舷向后退出一丈。

    船身同时剧烈地摇晃,水珠溅入船中。

    船上人没有责怪,他收起玉萧,一手撑着下颌,三重黑白交叠的宽袖顺着手臂滑落,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吸引力。

    “小谣儿,我把我的过往都告诉你了,你知道我所有的事,我也懂得你的处境,如果我是人,你就会讨厌我吗?如果我是魔,你又会怕我吗?其实,我们都很孤独啊。”

    海谣出了片刻神,她有数不清的兄弟姐妹,却还是孤单。

    但陆言更可怜些,他拥有过热闹鲜活的日子,最后都失去了。

    他曾有两个很好的朋友。其中一人爱妻遇害早早离世,因思妻心切,这人堕入了魔道,后来他余生都在寻找起死的药方。另一人是个正道修士,他爱上了一个女魔,困于道义,他很久都没能看请自己内心,也不曾吐露情意,最后那名女子离开了,他入了情障。

    好友双双沉寂,携友同游的日子变得愈发不忍回忆,海谣万分惋惜,心脏涌起轻微的酸胀,就像被一双手揉皱又松开,有些难受,但微妙的疼痛拽着她下坠,她莫名喜欢这种感觉,深深地沉醉在凄婉的故事中了。

    世间男子凉薄,这两个人却如此重情,人以类聚,陆言又怎么会是个坏人呢?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薄唇勾出一点弧度,他向她伸出手。宽袖落入海中,沾了水的衣袍没有皱成一团,仍旧庄严地垂落,随着风轻轻摆动,在海谣心里掀起一阵又一阵道不明的战栗。

    她终是游了回去,握住了那只修长好看的手。

    “我是什么很重要吗?”陆言问,“这么多天,我们不是一直相处得很好吗?”

    海谣轻轻哼了声,忽然想到了好多问题。

    “陆言,你的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思念成疾,形销骨立。”

    “你的伤口还疼吗?”

    眼见好友在入魔边缘徘徊,陆言欲把那人劝回正道,被失了心志的友人打成重伤。

    海谣用力看着陆言,从脸看到脖颈,再是前襟、腰际,她想从他身上找到受伤的痕迹。

    海谣太专注了,没主意到陆言向上抽了两下的唇角,也没看到虚空中那团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