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难测。
“听说你找我?肚子还疼吗?”
苏时行没有回答他。
江临野并不在意他的抗拒和沉默,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苏时行搭在小腹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看来是不疼了。”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时行,投下的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既然你没有其他想说的,那你就继续休息吧,苏监察。”
江临野转身想要离开,却听见身后的人终于开口,“玩这种强迫人的把戏是不是很让你觉得有成就感?”
他脚步顿住,侧过头,“强迫?我只是在给你机会纠正一个错误的决定。”
“把你单方面的决定强加给我,这就是你给的机会?”苏时行从沙发上缓缓坐直身体,“把我关在这里,切断我与外界的联系,这就是你江大总裁处理问题的方式?不觉得幼稚又可笑吗?”
江临野转回身,丝毫没被对方的质问情绪影响,反而好整以暇地问,“那请问苏监察,什么才是成熟的处理方式?是放任你回那个随时可能被人放冷枪的特委会,还是看着你自作主张,去处理掉一个不该由你一个人决定去留的生命?”
“......我的身体,我的事业,我自己会负责,不劳你费心。”他的回答冷漠又疏离,刻意避开了关于孩子的话题。
“你自己负责?查案查到胃出血住院,只身潜入走私窝点差点回不来的是谁?上次在拍卖会若不是我阻止你莽撞行事,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信誓旦旦和我谈‘对自己负责?”他加重的语气突然停顿了片刻,随后立刻放轻语调,淡淡补充道,“以前你怎么折腾自己我不关心。但现在我不会眼睁睁看你肆意妄为。”
果然是因为这狗屁的掌控欲和孩子。
苏时行轻嗤一声,刚想说什么就被对方打断。
“现在,出来吃饭。”江临野丢下这句话便走出房间,完全不在意身后的人有没有起身跟上。
苏时行盯着他的背影,沙发扶手被他紧紧捏出几道深凹的褶皱——他不想就这么出去,但更不愿放弃任何一个观察环境、寻找破绽的机会。而那扇紧闭了一天的卧室门此刻正敞开着像在吸引着他离开。
最终他还是站起身跟了出去。
客厅的装饰延续了卧室的风格,依旧是华丽黑金的主色调,整个空间大得可以称作空旷,从最里面的卧室到餐厅的距离不短,甚至能容下小半块篮球场。
苏时行边走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路线、拐角、可能的出口......他脑中一幅简易的空间地图悄然成型。
然而分布在各处的黑衣保镖却让他眉头蹙紧——他们垂手而立,在他经过时也没有任何反应。苏时行只需稍稍观察就能判断出对方都是经过高强度训练,身手绝非泛泛之辈的alpha。
真是......铜墙铁壁。
走到餐桌旁,江临野已经坐在主位。苏时行本想往最远的末座去,目光却突然锁在对方手边。
他的手机正安安静静地平躺着在那儿。
他看了眼慢条斯理切着牛排的江临野和已经在主位下首摆放好的餐具,脚步一顿,收住迈向末座的念头,转了方向僵硬地走过去坐下。
“吃吧。你的晚餐是营养师配的餐点,怀孕初期需要补充叶酸和优质蛋白。”江临野将一份精心摆盘的菜肴推到苏时行面前。
苏时行却没有动筷,语气丝毫不掩嘲讽,“真是兴师动众。凭我一人就值得你这私人领地重兵把守?还是说这就是江先生的日常排场?”
江临野动作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他,“当然是你值得。如果你觉得这排场还能入眼,明天我再加一倍人手,务必让苏监察感受到‘宾至如归’。”
“宾至如归?”苏时行冷笑,“我看是插翅难飞吧。”
江临野淡淡回应,“飞?外面有什么好,永远处理不完的烂摊子,恨不得把你拉下台的对手,在我这里你不需要担心这一切,你永远都是安全的。”
苏时行道:“囚禁可以是为了安全,江先生这番颠倒黑白的能力还真是依旧让我望尘莫及。”
“随你怎么想,”江临野不慌不忙地将切好的牛排换到苏时行的旁边,“对你,我从不追求公平,只追求绝对。把你留在我的视线所及处,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