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港码头那事,您应该听说了吧?”
江临野点头,目光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视频里,凯撒的司机赵中正给守关人塞信封,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画质模糊得很,明显是远处偷拍的,连谈话声都听不清。
“这事本来跟您一点关系没有,可抓捕刚结束,这段视频就被发到了网上。”陈卓的声音压得更低,指尖点了点屏幕下方的字幕,“有些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竟凭着唇语‘译’出了对话,还配了字幕,您看……”他说到这儿停住,神色紧张,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江临野的脸。
此刻两人哪像审讯者与被审者,反倒像角色对调,他这个“审问方”倒先慌了神。
江临野的目光在视频里守关人的脸上停了几秒,随即落在字幕上。
“这是凯撒的货吧?你们出手最大方!”
“知道还不开门?”
他心里瞬间了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叩声,正等着江临野回应的陈卓被吓了一跳。他尴尬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正了正语气:“进来!”
氤氲的茶香先飘进门,稍稍冲淡了屋里的紧张。小正捧着一个白瓷茶杯,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将杯子轻放在江临野面前,陈卓见只有一杯,脸色一沉,瞪了他一眼。
小正是刚调来的新人,没摸透领导的心思,被瞪得一慌,只能结结巴巴解释:“您……您刚才只说要一杯……”
气氛顿时尴尬——他本是想特意给江临野上茶,显露出重视,可这实习生竟真只送了一杯,反倒显得他上赶着讨好。
他刚要起身,却见江临野修长的手指扣住茶杯底,轻轻将那杯飘着热气的碧螺春推到了他面前,语气自然:“陈副局,这茶该你喝。案件的事,还要劳烦你多费心。”
说完,他又转向僵在原地的小正,勾了勾唇角:“你先出去吧,我和陈副局还有要事谈。”
小正却愣在那儿挪不动脚,视线像被黏住似的落在江临野脸上。尤其是那双金眸,笑起来时眼尾微挑,细碎的光在眼底晃,又藏着几分看不透的深,让人下意识想多盯一会儿。
直到陈卓咳得声音发沉,他才惊觉自己失了态,耳尖瞬间红透,忙不迭鞠躬,几乎是逃着退了出去。
陈卓这边听出江临野话里的“暗示”,又得了这杯茶,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连忙顺着话茬说:“江总言重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帮您和凯撒洗清嫌疑,别被有心人拉进浑水。”
“原视频我们已经联系平台下架了,但舆论还在发酵,我们官方不好直接插手,这种公关事,还得靠您这边专业的团队。”
陈卓心里早有盘算:这事说简单也简单,只要凯撒先站出来发声明,说清和货箱无关、愿意配合调查,那段没声音的视频根本算不上证据。
何况江临野“慈善企业家”的形象深入人心,网友大多会买账;再引导着黑粉吵几句,把这事从“海关失职”的社会事件,降成“凯撒是否涉案”的个人争议,火力全引到凯撒身上,他们海关处就能悄悄把这事了结。
至于凯撒的声誉损失?那是江临野的事,大不了再捐几栋楼、资助几个山区,转眼又是人人称赞的慈善家。想到这儿,陈卓都想为自己的聪明鼓掌。
“那是自然。”江临野瞳孔里倒映出对方脸上藏不住的算计,但他依旧应得爽快,“我开头就说了,凯撒会全力配合。”
陈卓没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喜出望外地端起茶杯,连忙说:“那您赶紧联系律师过来,走个保释程序就能回去了。别耽误您休息。”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位大神送走,免得夜长梦多,再出什么岔子。
可江临野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坚定:“不必了,陈副局。我相信官方会还凯撒一个清白,按正常程序拘留我就好。”
“啊?!”陈卓茶杯差点拿不稳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大半,顺着桌沿滴落在裤子上,他却浑然不觉,“江总,您这是什么意思?这完全没必要啊!”
“很有必要。”江临野靠回椅背,“舆论想要一个‘真相’,海关处需要展现‘公正’,而凯撒……”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愿意配合调查,直到水落石出。我人就在这里,岂不是最能体现诚意的方式?”
这是什么意思?哪有人上赶着要被拘留的?而且他哪里敢拘留江临野啊!陈卓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原本顺风顺水的“计划”突然拐了个完全意料之外的弯,把他彻底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