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咧咧地踢掉球鞋,熟门熟路地走向厨房拿了一瓶冰红茶,仰头灌了几口,又脱力似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手里的文件夹被精准地扔在桌面上,“对了,听方言说你请了一周假?终于不想在特委会待了?”
“您俞少爷的鞋金贵,要不我让物业把这小区拆了给您重铺个纯金地面?”苏时行扬了杨眉梢,语气里带点揶揄。
他目光扫过从岛台到沙发的“长距离”,深吸一口气才迈开脚步,慢悠悠走到俞迟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坐下,一举一动都极其优雅,衬得瘫倒在沙发的俞迟活像个没规矩的赳赳武夫。“没有,就是没休的假太多了。”
俞迟嘴角往下撇,眯着眼睛打量苏时行,明显不信他这套说辞。
对于这个工作狂而言,周末都巴不得泡在特委会,哪会愿意主动休假。正这么想着,他眼角随意一扫,又瞥见桌上那个堆满烟蒂的烟灰缸。
他记得苏时行不爱抽烟的,除了有烦心的案子或者加班提神的时候。
“怎么了?”苏时行抿了一口咖啡,面无表情地迎上俞迟的目光,手不经意往上扯了扯自己的高领毛衣。
论观察力,俞迟若是排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方言眼尖,是因为跟在自己身边久了,懂他的情绪;而俞迟是天生的观察者——只要他上心,几乎能看穿对方的所有没露在脸上的心思。
可苏时行实在等不及彻底恢复再叫俞迟来。事件的谋划迫在眉睫,往下的每一步都不能出任何差错,更不能因为自己而耽误了进度。走私运输的问题是他追击一年才撕出的一点缺口。若是一切顺利,这一击落在凯撒和江临野头上,绝对会是晴天霹雳。
他回想起那天——昏迷后再醒来已是夜色浓浓,华丽的卧房里不见他人身影,自己身体却像散了架,腰跟断了一样酸痛得直不起身,每走一步腿都软得直打颤。即便如此,他还是立刻挣扎着下床,强忍着浑身的不适,拼了劲逃离了那个“噩梦”发源地。
然后在家里的床上躺了整整48小时。
那个衣冠禽兽的发情怪兽!苏时行每回想起来总是忍不住怒骂。但现在他突然有了点思绪。
若是因为这事,害得自己日后面对江临野,或是接触到与他相关的一切时情绪失控、乱了决策,致使后续交锋接连出错,难以做出正确的指挥——原来这才是对方的真实目的!
既然无法正面击溃他,便用这种 Alpha 对 Alpha 的生理性侮辱来打击他,无论是注射针剂还是其他的,都是妄图逼他心理崩溃......!苏时行脑海里盘旋许久的疑惑,这一刻突然豁然开朗。
这战术玩得真脏。
不过他把自己想得太脆弱了。不就是被上了吗?那又怎么了?天知地知他知我知,而且又没缺胳膊少腿的。不把这事当事才是最正确的反应。
俞迟看见对方偶尔眉头紧皱,下一刻又舒展开来莫名其妙点着头,心里疑惑更甚,“你想什么啊,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难道......”
苏时行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俞迟,点头的动作猛地停住,心下一紧。
“难道......你失恋了?!”俞迟睁大双眼,身子前倾凑近苏时行,看见他眼下的乌青后更是忍不住感叹,“你也有这天啊,被哪个Oga迷得神魂颠倒?身上还有股酒味,看来不仅染了烟瘾,还为爱买醉,啧啧啧,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苏时行眉心跳了跳,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否认。
关于桌面上几乎满载的烟蒂,除了能暂时释放他烦闷的心情外,还有一个作用就是......盖住他身上浓烈的威士忌信息素味。
苏时行素来不爱喷香水,现在更是进化到闻到就会恶心的程度。用烟味掩盖烈酒味,已经是他能想出来的上上策,没想到还是被这狗鼻子闻出来。
俞迟见苏时行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抿着苦咖啡,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安慰似地拍拍苏时行的肩膀,“你也老大不小了,再不锻炼点技术以后被Oga嫌弃了怎么办?看你现在也有目标了,走,晚上去俱乐部玩玩,别蒙在家里种蘑菇了。”
苏时行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将那份文件袋拿了过来拉开拉链,抽出其中的资料仔细查看,“我不去了,你也别去,好好复盘一下我们的计划。不过......”他看向俞迟手背上刚被洗掉还发红的痕迹,忍不住发问,“你这身行头......谁值得你费这么大心思?连纹身都洗了?”
俞迟重新靠回沙发,双手枕在后脑勺上,勾着唇角说,“就遇见个大学生,三好学生,特别可爱,跟小狗似的,下次带给你瞧瞧。”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笑得弯弯的。
苏时行敏锐地察觉了俞迟欲冒未冒的爱心泡泡,挑了挑眉,“你也恋爱了?”
“没有!我就是觉得特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