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余婉沁只是微微蹙眉,目光沉静如水,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她仔细检查了尸体,突然在肘窝处看到一处细微的针孔。
那法医更惊讶了,没想到她一来就找到了关键。
余婉沁指尖轻轻拂过那处针孔,指腹能感觉到周围皮肤下隐约的硬结,那是毒素扩散时留下的细微组织坏死痕迹。
她取过一根无菌棉签,蘸了少许检测液。
这是她临走之前,从闺女那里拿的。
小丫头总是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能够派上用场。
余婉沁将检测液轻轻涂抹在针孔边缘。
几秒钟后,棉签上竟浮现出一丝淡紫色的痕迹。
“这是‘牵机引’的残留。”余婉沁声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一种用七种剧毒植物提炼的神经性毒素,见血封喉,发作时间极短,而且普通毒理检测很难捕捉到完整成分——因为它会在死者体内迅速分解成几种常见的生物碱混淆视听。”
法医瞪大了眼睛,连忙凑过来查看棉签上的淡紫色。
“真的!我刚才用常规试剂检测,只发现了微量的乌头碱,还以为是普通的植物毒……”
顾彦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牵机引这个名字他隐约听过。
当年他在执行任务时曾遭遇过类似的毒素攻击,只是对方用的剂量较小,被他侥幸躲过。
“这种毒素的载体通常是细如牛毛的银针……”余婉沁继续补充,目光扫过张雪晴的指甲缝。
“下毒者手法极快,而且对人体穴位很熟悉——肘窝这里的贵要静脉附近神经密集,毒素注入后能最快阻断呼吸中枢。”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顾彦斌。
“能熟练使用牵机引和这种下毒手法的人,对毒理研究非常深入……”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顾彦斌已经明白了。
林娇娇一个小姑娘肯定不会掌握这么阴毒的药,背后真正出手的人是沈家。
法医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看向余婉沁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最初的怀疑,而是满满的敬佩。
这位顾师长的妻子,哪里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毒理专家!
顾彦斌握住余婉沁的手,指尖传来她的微凉,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辛苦你了,婉沁。”
余婉沁摇摇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尸体上:“我再看看,说不定还有其他发现。”
她的指尖继续在尸体上移动,目光犀利,仿佛要将每一处细节都刻进脑海里。
而旁边的法医,已经自发地拿起笔记本,开始认真记录余婉沁说的每一句话。
这可是比他专业多了的见解啊!
余婉沁认真观察了周围皮肤的黑紫范围和程度,又轻轻翻开死者的眼睑,口唇查看。
然后,她向法医要了一套无菌采血器械。
“我想提取一些心血和针孔周围组织的微量样本,回去做进一步分析。”
余婉沁声音平稳地解释。
法医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讷讷拿了自己的工具过来。
余婉沁接过后动作熟练地选择血管位置,精准下针,稳定流畅地抽取了血液样本,又用精细的工具采集了针孔周围极微量的组织碎片。
整个过程沉着冷静,手法专业,没有一丝颤抖或犹豫。
“顾师长,您夫人……可真不是一般人啊。”
法医狠狠咽口水,忍不住低声对顾彦斌感慨,语气里带着敬佩。
“这心理素质,这专业手法,很多男同志都比不上。寻常女人见了这场面,早该吓坏了。”
顾彦斌看着妻子专注而坚定的侧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骄傲,也有心疼。
他的婉沁,从来都不是需要依附于他的柔弱花朵,而是能与他并肩面对风雨的乔木。
提取完样本,仔细封装好,余婉沁才脱下手套。
对法医点点头:“辛苦了。有什么发现,我会及时沟通。”
法医已经完全被余婉沁的专业折服,连忙问道:“余医生,那个……以后如果遇到问题,我能不能来请教您?”
他挺不好意思的,自己算是京市最好的法医鉴定专家了,但是没想到人外有人。
他觉得顾师长的妻子比他厉害多了。
余婉沁挑眉看向对方,微微一笑:“当然,我那里有一些关于鉴定的书,您不嫌弃的话,可以来家里取。”
对于好学的人,她向来不会吝啬。
一朵花开不算什么,她希望百花齐放,华国的医学发展才能够走在世界前沿。
对方没想到余婉沁这么好说话,顿时感激不尽,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