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燕(一)
只是有一点喜欢自己,也许此时连那种一点喜欢也没有,躺在一张床上确实是强人所难了。

    他抱着被子离开了卧室。

    安已没阻止他,季轻舟出去后,她面朝天花板躺下,眼里没有睡意。

    不是挤,是她高估自己了。

    第一次和男人睡丨觉,身边躺了个人,不自在。

    季轻舟走后安已过了很久才睡着。

    安已又进入了那个梦。

    梦境里满是海棠,巨大古老的梨树有一人披甲戴盔。

    那人撑伞而立,像是在等什么人。

    微风经过,茶白的油纸伞上落满了海棠。

    长发高束,悬于后背,修身玉立,就像史书里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

    他到底是谁,她站在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年人微微回头,霎时,一片海棠花瓣如利剑般划过少年人的脖颈!

    ——头颅应声落地!

    鲜血瞬间喷涌,霎时染红了油纸伞!

    安已猛然睁眼,从满目猩红中坠入深寂的黑暗。

    她总是看不清那张脸。

    她蜷缩在一角,心脏像是被紧紧攥住一般,不是害怕,而是心痛。

    心痛到濒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