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聿安摘掉鸭舌帽和口罩,拨弄着头发,耳垂上带着的蓝色耳钉,被阳光照射,带着无数道彩虹色的细长光线。
“好不容易能出来玩,太爽了。”他背贴着座椅,懒洋洋地将手插进两边的兜里。
“你还想去其他地方玩吗?”姜阮见他兴致那么高,索性这几天带着他玩一遍邶城。
她年幼时,大约8岁,就认识路聿安。她发誓没有哪一个人会比他更好看,栗色带卷的头发,黑曜石般的眼睛,浓密的眉毛。以至于她走过去想和他一起玩,他才缩着脑袋怯生生说他不是女生。
后来她也听了很多流言蜚语,但是她认准了他,互相说起年龄,她要大一岁。在家姜阮就是妹妹,现在有了小跟班,她就强制性地让他叫“姐姐。”
但到底也不算强制,他第一次就乖乖叫了。
他们前面有一个人抱着一束艳丽的杜鹃花,它的枝桠纷纷朝外伸展,衬着粉霞缎一般的花光,路聿安的脸显得格外柔和明媚。
“我想再去一趟圣诺教堂。”
这座圣诺教堂是专门做慈善义演的地方,姜阮记得当时她还和路聿安在一起表演过。印象中那个时候还有江野,但是他和路聿安彼此并不熟悉。
“今天星期天,貌似不能参观。”姜阮举着手机说。
“姐姐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参加的那场音乐演奏,非常的成功吗?我弹钢琴。你不会任何乐器,但是花了好久时间学习了唱歌。我们当时还得了第一!”
“我当然记得!那个时候我们还开心了很久。”姜阮微笑道。
她将身体往前探,胳膊支撑在膝盖上,冲着他笑。
公交车一个猛转弯,杜鹃花瓣簌簌往外飞,就在姜阮的头要撞在前面的椅子上时,她没有感受到突如其来的疼痛,而是额头贴在一团软软的东西上。
那是路聿安的手掌。
他拧着眉头,酸酸地笑:“但是姐姐,第二次的时候你没有选择我。所以那场我发挥的很失败。被我爸爸狠狠教训了一顿。”
前面抱着杜鹃花的人已经下车,他把头贴在玻璃上,望着姜阮,那张脸渐渐变得暗了。
——
回环曲折的扶手上,一线的流光,在尽头,站着一个穿着孔雀蓝长裙、盘起头、有一对浅棕色眼睛的女人。
孔雀蓝的长裙消失在窗外孔雀蓝的夜里,只剩下她玲珑般白皙的面庞。
她三步并作两步,手里汗津津的,朝前方的男人伸出手——
“好久不见。”
“哥…你最近怎么样。”
还没等江野开口说话,有好几个小孩咯咯笑着,鱼贯下楼。
他用手一挡,让苏莱贴在墙边。
人群散去后,他立马撤回了手。
“你刚从国外回来么?”
苏莱摇头:“已经回来有段时间了。”说完这话时,她用手摸索着脖子上蓝钻珍珠项链。
“你姨母最近刚失去了孩子,多去看一下她吧。”
“那你了?最近还好吗?我也是听说你才被撤职。”她急切地想跟上他的脚步。
“托你姨母的福,我马上又能去上班。”
放在墙上的挂钟,发出整点的报时声,格外的响!
“还有就是!”她猛地扯住他的袖口,以此来停下他急匆匆的步伐,“你已经结婚了?”
“刚结婚差不多要一年。”
她更紧地揪住了他的衣服。
“你喜欢她吗?”她不安地问。
“商业联姻而已。”
这个答案让她立即如释重负,她松开了她的衣袖。
江野抚平了褶皱,嘱托她快点入座。
她安心了下来,脖子上的这串蓝钻珍珠项链还是哥哥以前赠给她的。在江野没回来前,她已经偷偷溜进他的房间里看过了,她将很多年前他们的合照从高高的书柜上取了下来,上面已经沾满了灰尘。
擦掉了灰尘,摸索着暗金攒花相框。她开心地有点想流泪。
苏莱、苏莱、来日方长啊…
江家宴席上,江盛提了江野恢复总裁职位的事情。
他像带着假面一样,和那些不属于家宴的各位重要股东们敬酒。
反观蒋媚,她不施粉黛,眼里的脆弱倒显得楚楚可怜。
江野昂起下巴,隔空朝蒋媚敬了一杯酒。
似理非理般地,她倒对着江盛斟满了酒。
百无聊赖地,他开始发消息。
【江野:你在干什么】
【阮阮:在和我亲爱的弟弟吃饭。】
【江野:我也在吃饭…我等会儿来接你?】
【阮阮:我自己有胳膊有腿的,能走。再说了安安会送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