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黄丹轻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怎么,我恨你们还不够,还要多少人恨你们?你一个女人干涉朝政,还妄图称帝,违背天道,你不得好死!今日有人杀陈矜和,明日便有人取你狗命,王霖,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沈安然闻言,频频蹙眉,只庆幸戴了面具,旁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
这黄丹话里有话,三番两次扯到太后身上,根本不像是因为泄愤而刺杀陈矜和的。
刚刚的一番说辞前言不搭后语,场上除她以外定然还有人听出猫腻,只是太后在场,几人又敢节外生枝?
黄丹定然不是主谋,章凡也是被拉出来的替罪羊,皇上也不肯彻查此案,至于顾珩……他定按规矩办事。
只是这黄丹非死不可,沈安然无法从他身上再获得任何信息了。
若是从前,她还有几分胆量喊出“且慢”,可如今自身难保,只得下去慢慢查验了。
“王霖…已经许久不曾有人这般唤过哀家了。”
“看来不必交予三司审查了,即可行刑!”太后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鬓发,“罪人黄丹,藐视皇权,罪加一等。”
“哀家乏了,顾珩,万不可让哀家失望。”
“微臣遵旨。”
顾珩垂头,沈安然跟着将头埋得更低,太后本可以从后方走下,只是这次偏偏剥开帷幔,缓步踱至顾珩面前。
沈安然不敢抬头,但莫名觉得这是冲着自己来的,此刻,太后与自己不过几步的距离。
若是她再向前一步,那便……
顾珩似是察觉异样,微微侧身,让出一条道路,宽肩顺势完完全全挡住沈安然。
所幸,又逃过一劫。
“微臣恭送太后。”
***
因得了太后的懿旨,顾珩拟了奏本之后便立刻行刑。
沈安然觉得顾珩在故意避着自己,让楚西送自己回府后,整整一夜,都不曾再见过他了。
回府时已是卯初,沈安然挂念着那只有表面完结的案子,无心用膳。
“姑娘可是再等大人?不妨先用了早膳,若是大人知道您因为等他误了吃饭的时辰,指不定多心疼呢。”
沈安然扯了扯嘴角,这真是高估了他对自己的感情。
“一般这种情况,他何时才会回府?”
晴澜擦着桌子的手一顿,“奴婢不知,但大人好似经常宿在大理寺,倒是近一个月才常常回府。”
沈安然点点头,一股困意莫名涌上,她也没听清什么,就听见“不知”二字。
“我有些乏了,你出去吧。”
沈安然坐在床边,本想倒头睡去。倏地,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大人,沈小姐已经歇下了。”
隔着迷迷蒙蒙的光影,就见顾珩执着门环的手一顿,随即退开几步。
沈安然本可以直接拉开门问个清楚,可不知,是因几分不满,还是因手懒了不愿动,立在门前不肯拉开门。
罢了,总得问个清楚。
“大人!”
沈安然探向门栓的手顿住。
楚西的声音渐行渐近,带着些许急促。“慈宁宫的人来了,说是让您即刻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