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得,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珩也没再多问,而是把话锋转至刚刚的案子上,“李兰手里的血书,其实是她自己写的。”
沈安然长了长嘴,本觉得意外,但细细想来,这应是无奈之举了。
“你不怪她捏造证据?”
“我会在力所能及的最大范围内,为死者家属争取他们应得的东西。”
沈安然缓缓竖起一个大拇指,“我原以为,你们这些高官,不会管小人物的死活。”
“如今看来,是我想错了。”
在得知父亲入狱的消息后,沈安然更加坚信了自己本来的想法,那时,往日所有与沈家交好的官员,都拒绝了她的求救。
当然,她也不怪他们。因为她如今明白,不能一味依靠“外力”,更得让自己站起来。
顾珩幽幽开口:“其实,你没错。”
“大部分,的确是你说的那样,但有不少人,至少我见过一些,他们愿意为了百姓牺牲自己,愿意于水火中拯救众人。”
“而且。”顾珩一顿,“我也是被好心人托举出来的小人物。”
“是吧,沈大小姐。”
沈安然唇角弯了弯,她想,若是祖母看见如今顾珩位居三品,定然也高兴。
还好,顾珩从没忘记当年在沈家读书你恩情,或者说,他一直记得。不然,自己与妹妹怎能得他庇佑,毫发无伤呢?
“大人。”
门外传来楚西的声音,沈安然思绪归位。
“那小厮醒了。”
沈安然扭头看向顾珩,旋即起身,“我同你一起。”
***
“小人…小人章凡,多…多谢姑娘…与大人救命之恩,咳咳,咳咳。”
沈安然见章凡面色惨白,一口气喘不上来,仿佛一个濒死之人,于是伸手搭在脉搏上。
“伤及内里,务必内服外敷。”沈安然将需要用到的药材列出。
“大人…大人……”章凡极度想起身。
顾珩凑近几步,“本官在此,你有什么想说的?”
“……大人……,卫……卫……”
后面两字碎不成调,没说完又晕了过去。
沈安然此时不好开口,但她清楚地听到一个“卫”字。
究竟是“卫”,还是“魏”?
沈安然想到一名字。
按下心中疑虑与猜测,继续替人施针。
昏倒两次,这无疑是从阎王手中抢人。
顾珩立在沈安然身后,目光锁在章凡脸上,“楚西,去准备一些饭食放这。”
沈安然无奈叹息,如今,她施再多针,用再多药,都只是吊着一口气罢了,具体怎样,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一柱香过后,章凡没有任何要转型的迹象,但面色比刚才好上一些。
沈安然想到还有司得财案子的账本没有同顾珩说清,于是便示意顾珩同她先行离去。
二人缓步行至刚才待的屋子内。
顾珩:“章凡何时会醒?”
沈安然:“全看他自己,他伤得太重,如今,我不过是吊着他一口气罢了。”
顾珩抿唇,只得作罢。
“同我说说那账本。”
“直言即可。”
沈安然:“司得财是秀州的盐商,秀州与泉州港挨得极近,而泉州港…是运送军饷的必经之地。”
“你怀疑,他贪了军饷?”
“天宁十五年,也出过一起这样的案子。太过相似,所以我才起了疑心。”
“那人也是秀州的盐商,因被仆人发现与帝都官员暗中往来的新与账本,暗中处死了府上近一半的人。那案子查到最后,他畏罪自尽,留下一封血书,请清楚楚写道,他与吏部尚书共贪军饷三百万两。”
沈安然见顾珩紧锁眉头,道:“我知道这是我的猜测,但你我皆知,这些年,东南沿海抗击倭寇,几乎没胜过。”
顾珩想到司得财见了第一层刑具后,被吓得瘫软在地的神情,冷笑两声,“此事他一人不敢做的。”
“若是有,那定然是与人勾结。”
“不错,我正是想到这一点,才觉得心里不踏实。若是与人勾结,那究竟是何人…能接触到军饷呢?”
“据我所知,户部,兵部,押运官,粮台官……”
“这牵扯到的人太多了,需等我暗中调查,急不得。”
沈安然点点头,她同顾珩待在一起,最大的感触,便是大理寺有审不完的案子,有上报不完的判决建议。
“我懂,眼下最主要的是新娘案。”
“大人,大人,不好了!”
楚西本受命守在章凡的那间牢室中,眼下急匆匆跑来,想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