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沈安然便想起二人曾在马车上约定,若在大理寺,顾珩在外人面前称呼她为“涵光”。
“涵”与“韩”同音,自然,顾珩这么唤她也没有问题。
只见沈安然略一颔首,并无多言。
她快步走进,看见一旁早已准备好的药箱,其中有银针、药瓶、细布。
甫一蹲下,眉心又拧在一起。
这人伤得实在太重了。
杖刑、鞭刑,还有其他足以致命的刑法,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甚至多数伤口都见腐色,想来是被折磨了许久。
看来郡主府应是一早便逮住了这人,然后折磨了几日。
但好似又不想让他死,只想让他活着受罪。
沈安然轻捏开这人的双唇,不见嘴中血色一片,如此看来,应是他从未想过咬舌自尽,有很强的求生意识。
她伸出两指,极轻地搭在那人颈侧的脉搏上。
时续时断,浮若游丝,已是行将就木之人了。
见状,沈安然极快拿出那根最细长的银针,将人扶起。
就见此时,顾珩在众人微微诧异的神色中为沈安然搭了把手。
有了顾珩的帮助,沈安然便可专心致志的施针。
细长的银针缓慢捻转,探入头顶正中的百会。
银针渡穴,强行“吊命”,接续元气。
而草席上的人早已没了呼痛的力气。
沈安然只得在内关穴、足三里、涌泉穴三处分别施针。
最后一针落下,那人的身体似乎抽搐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嗬”气,砸在墙壁上,分外清晰。
倏地,那人双眼缓缓睁开,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一点气音。
顾珩见状,猛地俯身靠近。
“……顾…大人……”
那声音细弱,不靠近听压根听不清。
后面的话被淹没在沙哑的嗓音里,草席上的人又缓缓闭上眼。
顾珩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声音压低,仿佛怕惊到那人,“本官在此,你想说什么?”
草席上的人似乎被这声音唤回了一点理智,眼皮艰难的颤动,却始终没能睁开。
顾珩深深看了那人一眼,随即抬眸看向正在施针的沈安然。
“究竟是何情况?”
沈安然心中无声叹息,只得将手中的银针再向下三寸。
不多时,又伸出二指,极轻地探向那人颈侧脉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