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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安然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真觉得有几分烫。

    低声道:“就是很热。”

    “没觉得。”

    眼见男人直起身,头顶上方传来两声轻笑。

    沈安然就知道这人是故意的。

    “就是很热!”

    “不热的话你怎么穿那么单薄!”

    沈安然伸手指了指顾珩敞开的领口,“你很热?”

    闻言,顾珩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或许吧。”

    顾珩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通道来,顺手拿下一旁的玄色大氅,又将旁边一件碧色的递给沈安然。

    “送你。”

    “这么点路,真不用!”

    沈安然没接那件碧色大氅。

    “我不冷。”

    闻言,顾珩抿了抿唇,轻笑两声,腔调散漫,

    “我知道,你热。”

    沈安然启唇,“无聊”二字被咽回肚子里,她决定今晚不和顾珩一般见识了,所以扭头就走,甚至十分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顾珩也没继续拦她。

    只是窗边久久立着一个身影,直到某人进了东厢房也未离去。

    月光和目光,一同伴着沈安然进了东厢房。

    她将大门轻闭,坐于妆台前。

    铜镜中映出一张娇艳又不失清丽的面容。

    沈安然抬手抚上脸颊,好像…是有一点点热。

    她起身行至窗边,将窗子打开,凉风全然涌进屋内。

    一道颀长的身影入眼。

    他还在窗边,

    但此刻,已经不止在窗边了。

    沈安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膨胀了一点点。

    ***

    翌日卯时。

    沈安然已许久未来大理寺了,心里不免又几分忐忑。

    今日上身是一件绯色断面交领长袄,下身是件堆花襦裙,同顾珩的官服颜色极为相近,就是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参见大人。”

    “顾大人。”

    “顾大人。”

    穿过三重院落,几位主事纷纷向顾珩行礼,又回过头忙自己手中的事情了。

    有位抱着卷宗的书吏匆匆赶来,见到顾珩急刹脚步,险些让手中的卷宗散落一地,“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小的冒犯…”话未说完便躬身作揖,见顾珩阔步前行,随后又匆匆离去。

    还好,没有人注意到她。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沈安然不自觉扶了扶自己的面具。

    一路疾趋,行至大理寺正堂。

    顾珩端坐于紫檀公案后,沈安然则被他安排在侧殿耳房内。

    “今日案卷繁多,沈先生于耳房先行校核另一案文书。”

    一声令下,沈安然便被楚西带至耳房内。

    “沈先生”这一称号,初听还颇为不适,沈安然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

    从前的十八年里,她被人唤作“沈大小姐”,被人叫做“将门嫡女”,甚至被叫做“罪臣之女”,但还是头一回被叫做“先生”。

    称呼变了,责任自然也变了。

    想起昨日顾珩的信鸽,沈安然今日恨不得在大理寺的书案前坐十二个时辰。

    思及此,她将今日要审的案子又复盘一遍。

    这桩案子与秀州的大盐商司得财有关。

    秀州是极为富饶之地,案件影响颇大,且疑点重重,所以交予大理寺再审。

    案由是司得财报案,称其心腹李尧偷窃司府秘账,被发现后,二人扭打,他失手将李尧推到,导致其撞到桌角,随后丧命。

    原判是秀州那边依据司得财的口供与现场痕迹,判定李尧有偷窃行为,按律法判司得财“杀害有罪奴婢,徒一年”。

    这案子本该就此了解,但李尧之妹李兰一年之内上诉多次,称其兄李尧是被故意谋杀。可案发三日后,她收到一血书,上面写着一个“跑”字,除此以外,还有李尧的贴身玉佩。

    案件被发回重审后,秀州依旧维持原判,如今已将卷宗与案犯一并呈送至大理寺,以作最终复核。

    此时,公堂左侧的耳房门扉虚掩,窗格打开时正好可以瞥见公堂全景。

    顾珩明面上让她待在偏房,实际上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看似伏案工作,实则监听堂上审讯。

    “带人犯——”

    堂下胥吏一声长喝,沉重的铁链拖地声由远及近,先于人影传至公堂内。

    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押着一身着囚服,手脚皆戴镣铐的男子。

    这男子约莫三十五上下,面部横肉堆叠,富态但又极为憔悴,眼底藏着精明,此刻却只见惶恐,此人正是秀州盐商司得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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