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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双凤眸转了转,脑子里蹦出一句让人面红耳赤的话,明知不妥,但她还是要说。

    顾珩:“怎么,你不愿意?”

    “既然是大人想看,那大人亲自帮我把衣服’脱’掉吧。”

    语毕,她轻轻碰了碰顾珩的鞋尖。

    顾珩本来面上还存了些笑意,如今却好似被定住一般——他觉得沈安然是故意的,故意说出这种话,还故意碰了碰他。

    明明沈安然碰的只是鞋尖,但顾珩又觉得好似不是。

    他十分不自然地收回脚,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沈安然将这点动作尽收眼底,顺着他手上的动作,看见的他的耳朵——

    果然,绯红一片。

    “大人,你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吗,你怎么不说话。”

    顾珩喉咙滚动,一字一句道:“沈、安、然。你脑子里的想法真是跟你这张脸一样啊”

    “我堂堂大理寺卿,给你脱衣服,你做梦呢。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刚刚顾珩嘴角的笑转移到了沈安然脸上,她退后几步,与顾珩拉开距离,“大人喜欢什么颜色。”

    “随便你,搭配几身衣服,还要我亲自动手不成?”顾珩随手拿起桌上的案卷,索性不看沈安然。

    沈安然一看顾珩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便走出书房。

    伴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顾珩缓缓将手中的东西放下。

    ***

    沈安然试了许多样式的服装,顾珩都说不满意。

    起初沈安然也是觉得自己的审美水平是下降了,但到后面才觉得这人是在找茬。最终上身穿的是一件宝蓝色织金云锦袄,下身是一条紫绡银纹百蝶裙——这是她最开始试穿的那一身。

    “快走吧,已经申时二刻了。”沈安然拿起一淡蓝绣花披风,扭头出了书房,暗暗嘀咕道:“我都没休息。”

    “诶,沈安然,把这戴上。”顾珩将他面前放的“卧兔儿”拿给沈安然。

    这“卧兔儿”是用貂皮制的御寒之物,戴在额头上,围住前额和鬓角,在头顶好似卧着小兔子。

    沈安然伸手接过此物,摸了摸,柔软保暖。但又想起今日这头发是那小姑娘特意梳的,若是戴上,就弄乱了。而且这东西太过软萌,不像是自己现在会喜欢的,倒像是十三四岁时会喜欢的样式。

    所以她有些违心道:“我不要,好丑。”

    顾珩闻言皱了皱眉,“赶紧戴上,冻死了我还得…让别人照顾你,麻烦。”

    “……”

    就知道顾珩嘴里说不出来一句中听的话。

    沈安然还是戴上了那一顶“卧兔儿”,除此之外,还围上了一淡蓝色的短围脖。

    她觉得自己戴上有些滑稽,不然为什么顾珩总是频频回头望她,而且还是一副欲“笑”又止的神情。

    好吧,不过话说回来,还是很暖和的。

    马车一路驶出京城,按照凌府那个管家的指示,来到李家庄。

    一下马车,沈安然就被一阵北风裹挟,她深刻感受到,郊区比京城内冷多了,还好今日穿的比较厚实,带了些御寒之物。

    越靠近庄子,沈安然越觉得奇怪。这李家庄内静悄悄的,根本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她扭头问顾珩,“大人,那柏树呢?”

    顾珩压低了声音道:“不在这一块,在庄子最后面。”

    这庄子虽然破旧,但十分宽敞,沈安然抬头望去,根本看不见尽头。

    她本能地有些排斥,于是问顾珩:“还有多远?”

    顾珩:“将近二十里。”

    沈安然:“你来过这里吗?可有近路?”

    “多年前来过,并无近路。”

    沈安然闻言加快了步伐,她想早一些逃离这个阴气重的地方。

    周围安静得过分,几乎无人。只能看见有几家门前坐着三五个老年人,沈安然见状随口挑起话题,“庄子后面可是果园?”

    沈安然从前去过陕西,那里的村庄后面是果园,有些地方还有河滩,所以她提了一嘴。

    “不是。”

    好吧,京城同陕西是不一样的。

    沈安然:“那是什么?”

    顾珩顿了顿,悠悠开口道:

    “是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