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条斯理道:“可是郡公死之前留下了什么?血书,是吗?”
凌佑右手食指的伤口呈现月牙形凹陷,应是用嘴咬破的。不仅如此,那右手伤口处还残留了宣纸碎屑。
老管家一听这话,顿时瘫坐在地,双肩剧烈地颤动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再抬起头时,泪水再脸上纵横,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拿出一张纸。
“这……这应是我家郡公最后的一点念想了。”
楚西手疾眼快地将那纸拿过来,交给顾珩。
顾珩接过,展开,只看了一眼,又合上,交给了沈安然。
沈安然一看见那纸背上的一片红,便知自己想得没错。
【阿和卿卿,见字如晤。
自卿化蝶而去,魂梦常接,然,自知南柯一梦,终成空。
今具合卺酒一壶,待卿魂,赴九泉。
夫凌佑】
宣纸泛黄,飘着一股血腥味,那字周围的血显然是刚凝固的。
沈安然面对着这封血书,眼眸中是几分感伤,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她将那纸合起来,递给顾珩,随后朝他摇摇头。
“大人,能否…能否将这信交于老奴啊,这是我家郡公的绝笔信。”
“待大理寺将案子查清了,自会给你。”
顾珩抬手唤来暗卫,“查清楚这两日进出凌府的所有人,尽数上报。”
话音刚落,就听见堂外传来几声“簌簌”声。
顾珩向楚西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出去查看。
“大人,无他,是只黑猫。”
这声响动,忽然让沈安然联想起白瓷瓶掉落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白瓷瓶…鹤顶红…毒…酒…凌佑信里的合卺酒!
她递给顾珩一个眼神,向他做了个口型——“酒壶”,顾珩立刻就明白了,命人将那酒壶用桑皮纸封存,当场盖上了大理寺的火漆印。
夜色渐浓,顾珩将几人留在了凌府,对沈安然道:“先回府,是该好好验一验那香了。”
马车里,沈安然望着窗外飞驰的灯火,轻声道:“凌佑的死,不像是自杀那么简单。明日我要去一趟刚刚那个老伯说的庄子那里。”
顾珩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又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嗯”了一声。
沈安然十分了解顾珩,看他这样子便知道自己刚才在马车里的猜测没有错——皇帝希望尽快结案,可他二人皆知这案子已经变得复杂了。
顾珩看出沈安然有点纠结又欲言又止的样子,但又好像掺了几分愤怒。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直言便好。”
沈安然与顾珩待了这么些天,虽说与他的嫌隙已经少了许多,但终究没忘他是一个权臣,是天子的重臣。
“没事,我就是在想楼兰烬的事情。”
“不是这个。”顾珩头靠着软垫,闭目养神。
他太了解沈安然了,以至于沈安然一个眼神他都知道她是想说一还是想说二。
沈安然扯了扯嘴角,也向后靠去,“爱信不信。”
“说。”
顾珩见沈安然没说话,睁开眼,转过头去,就见人仰着脖子靠在软垫上。
马车微微摇晃,一段素白的脖颈从交领中露出来,随着车辙颠簸,越发显眼,再往上看去,是一张如画的面容。
顾珩下意识移开视线,指腹有意无意地在虎口处摩挲——那里有一道疤。
沈安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于是睁开眼。
二人对视,顾珩率先开口:“说。”
见沈安然没有任何要对他坦白的意思,他又话锋一转,“到底在谋划什么呢,对我也要这般欲言又止?又想着要我得病呢还是死呢?”顾珩没忍住揶揄了她两下。
沈安然一双凤眸眨了眨,眼角晕开淡淡的倦意,“你明知我没这个意思。”
顾珩看出她有几分倦意,道:“先回府吧。”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缝隙时,颠簸了一下,沈安然觉得自己好似清醒了一点。
“顾珩。”
自二人能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说话后,沈安然还是第一次这般连名带姓的喊他,往日里都是喊“大人”。
顾珩喉结微滚,“嗯”了一声。
“皇上想要尽快结案,是吗?”
沈安然见顾珩眸光一凛,便知这个问题自己不该问。
不过都问出口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皇上想要的结果是凌佑自尽而亡,而你也打算这么查下去,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