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脸色不太好啊。"顾晨桉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手里转着一支笔。
宋谷雨扶了扶眼镜:"我很好。"她迈步向考场走去,却感到一阵眩晕,连忙扶住墙壁。
顾晨桉皱眉:"你确定能考试?"
"别多管闲事。"宋谷雨挺直腰背,走进了教室。
考试开始半小时后,宋谷雨眼前的试卷开始变得模糊。她用力眨眼,试图看清题目,但那些字母像蚂蚁一样在纸上爬动。汗水顺着她的后背滑下,浸湿了校服衬衫。
"B卷第12题..."她小声念着题目,手指紧紧攥住笔,指节发白。
突然,一阵剧痛从腹部窜上胸口,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前的黑点越来越多,耳边响起尖锐的鸣叫声。她试图举手示意监考老师,但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同...学..."她微弱的声音淹没在沙沙的写字声中。
最后一刻,她感觉有人从旁边站了起来,然后她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宋谷雨感觉自己漂浮在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里。远处有一点光,她努力向那里游去。渐渐地,她听到了声音——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谷雨!宋谷雨!"
声音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阵规律的"滴滴"声。她艰难地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她立刻又闭上了。
"醒了!医生,她醒了!"
这次她听出来了,是顾晨桉的声音,但比她熟悉的要急促得多。
宋谷雨再次尝试睁眼,这次成功了。她发现自己躺在学校医务室的床上,手背上插着点滴针头。顾晨桉的脸近在咫尺,他眉头紧锁,眼睛里闪烁着她从未见过的焦急。
"我...怎么了?"她的声音嘶哑。
"你晕倒了,低血糖加过度疲劳。"校医走过来检查她的瞳孔,"还好这位同学反应快。"
宋谷雨这才注意到顾晨桉的校服皱巴巴的,额头上还有汗珠。她突然意识到——是他把自己送来的?
"考试..."她虚弱地问。
"还管什么考试!"顾晨桉几乎是吼出来的,把校医都吓了一跳,"你知道你突然倒下去有多吓人吗?我以为你..."
他突然停住,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校医给她量了体温:"你需要休息,至少今天不能再活动了。已经联系了你父亲,他说马上到。"
宋谷雨点点头,心里却一阵苦涩。父亲肯定会说"怎么这么不小心",然后继续忙他的工作。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就把自己埋在了工作里,仿佛这样就能忘记丧妻之痛。
校医离开后,医务室陷入沉默。顾晨桉仍然站在窗边,肩膀紧绷。
"谢谢。"宋谷雨轻声说。
顾晨桉转过身,脸上的怒气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表情:"你经常这样吗?不顾自己身体?"
宋谷雨移开目光:"这次是意外。"
"意外?"顾晨桉走到床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这个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
宋谷雨一看,是上周的体检报告,上面清楚地写着"贫血,建议休息和营养补充"。
她伸手要抢,顾晨桉却把纸举高:"为什么不告诉别人?"
"没必要。"宋谷雨固执地说,"我能处理好自己的事。"
顾晨桉突然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宋谷雨,你真是我见过最固执的人。"
"彼此彼此。"她反击道。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顾晨桉先败下阵来。他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医生说你得吃点东西,想吃什么?"
宋谷雨惊讶于他态度的转变:"你不回考场吗?"
"考试早结束了。"顾晨桉看了看手表,"而且我提前交卷了。"
"你...一直在这里?"
顾晨桉没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机:"粥怎么样?还是你想吃面?"
宋谷雨感到胸口涌起一股暖流,她不习惯被人照顾,更不习惯有人为她放弃重要考试。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
"粥就好。"她小声回答。
顾晨桉点完外卖,医务室又陷入沉默。点滴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为什么这么拼命?"顾晨桉突然问,"你已经年级第一了。"
宋谷雨望着天花板:"我必须考上最好的大学。"
"为了你爸爸?"
"为了我妈妈。"宋谷雨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她为了生我,放弃了读研的机会。然后...她没能活着看到我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