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玄眼中的绿色火焰剧烈地跳动起来,愤怒中夹杂了更深的痛苦和茫然。它复仇的目标,似乎一下子变得模糊了。杀死林父?那并不能让云澈回来,反而可能让它堕入真正的黑暗。
猫长老似乎看穿了它的心思,继续说道:“仇恨的火焰只会焚烧自身。阿玄,你需要的是一个交代,一个能让云澈安息、也能让你放下执念的‘了结’。”
它转向青玄几人:“两脚兽们,你们既然插手了此事,便需负责到底。我需要你们去做两件事。”
“第一,安抚阿玄,让它明白,复仇并非唯一的选择。”
“第二,去告诉那个林姓男人,他需要为他的言行,以及他对云澈、对阿玄造成的伤害,付出‘代价’——不是鲜血的代价,而是符合我们妖精规矩的代价。”
“什么样的代价?”艾莲娜谨慎地问。
猫长老的尾巴尖优雅地画了个圈:“我们妖精,不喜欢打打杀杀,但重视承诺与平衡。他既然认为云澈带来了‘晦气’,玷污了林家的‘名声’,那么,他就需要用实际行动来‘净化’和‘弥补’。”
它顿了顿,说出了要求,“我要他出资,在云溪城猫爪广场,修建一座足够舒适、能让所有流浪猫妖和普通猫咪栖身的‘猫舍’,并承诺长期提供干净的食物和清水。这座猫舍,要以‘云澈’的名义建造。让他用他的铜臭,去为被他唾弃的儿子,积攒一些真正的福泽吧。”
这个要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合理性和……诗意。用林父最看重的金钱,去为他最轻视的儿子做一件充满善意的事,这确实是妖精风格的“惩罚”和“道歉”。
“我们会尽力。”青玄代表小队答应下来。这看起来比阻止一只暴走的猫妖要容易得多,也更符合他们的价值观。
再次站在林家气派的大门前,众人的心情与上次截然不同。这次,他们带着猫长老的“旨意”和调查到的真相。
面对再次出现的几人,林父的态度依旧恶劣,尤其是当他看到被青玄抱在怀里、虽然安静却眼神冰冷地盯着他的黑猫阿玄时,更是面露嫌恶。
“你们怎么又来了?还带着晦气的畜生!赶紧滚!”
“林老爷,”青玄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这次来,不是来听你抱怨的,是来告诉你一些事实,并传达一个‘要求’。”
他不给林父打断的机会,迅速而清晰地将他们调查到的四海商会的竞争、城卫军的刁难等林家真正的困境一一指出。林父的脸色从愤怒变为惊疑,再到一丝被戳穿真相的慌乱。
“你……你们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林老爷心里清楚。”艾莲娜冷声道,“至于令郎林云澈所患之症,我们已经请教过百草堂的老医师,那是一种名为‘萎症’的疾病,虽导致行动不便,但根本不会影响寿元!所谓的‘带来霉运’,完全是你为了掩盖自己生意失败、迁怒于人的借口!”
林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这时,菜菜怀里的阿玄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悲伤和控诉的呜咽。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林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青玄趁势说出了猫长老的要求:“至于‘道歉’和‘代价’……有一位‘大人’认为,你的行为需要弥补。它要求你出资,在猫爪广场修建一座以‘林云澈’命名的猫舍,长期供养城中无家可归的猫。这是你唯一能为自己赎罪的方式。”
“猫……猫舍?供养野猫?”林父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但看着眼前几人严肃的表情,尤其是那只黑猫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神,以及联想到最近家中种种不顺,一股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或许不怕这些“冒险者”,但对于那些神秘莫测的“妖精”手段,他却充满了畏惧。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愧疚驱使下,林父最终颓然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我……我知道了。我会照办。”
接下来的几天,云溪城的玩家们惊讶地发现,城西的猫爪广场开始动工修建一座颇为精美的木质结构猫舍,猫舍的匾额上刻着“云澈小筑”四个字。林家还派了专人每日送来新鲜的猫粮和清水。不少猫咪NPC和玩家们的猫妖宠物都喜欢聚集在那里,成了广场一景。
猫舍建成的那天,猫长老再次现身。它满意地看着这座新的猫舍,对青玄几人点了点头。
“此事,至此了结。阿玄,你可满意?”
阿玄蹲坐在猫舍旁,望着那块“云澈小筑”的匾额,琥珀色的眼眸中,那燃烧的绿色火焰终于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悲伤,但那份暴戾的仇恨已然消散。
它轻轻“喵”了一声,声音低沉,却不再充满痛苦。它选择留在了“云澈小筑”,代替那个再也不会回来的少年,守护这片给予流浪猫温暖的地方。
【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