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就这般吵闹,惹得人头昏脑胀,往年的赏月日也是这般喧闹吗?嗡嗡作响搅得人生厌。
那双眸子是这般澄澈明亮,干净到唐文安不敢再去撇上一眼,好似只是稍微对上视线,就会被灼伤双目。
回家,回家,回家……
宣国非他故乡,容国才是归处。
唐文安闭上双目,企图以这种方式隔绝那乱人心弦的杂音,却对上了少年将军那双深邃眼窝。
‘由之等着,在他离去之前,由之愿意等。’②
唐文安猛然睁开双眼,入目却是戚千秋的面容,那声回家总也驱之不散。
身子顺着栏杆缓缓滑落,最终脱力般跌坐下去,唐文安双手掩面,泪水早已如江海决堤,奔涌而出。
若有似无的面料触碰手背,耳边传来了一声轻微叹息。
“既是殊途,如何这样伤心呢?唐清欢,你我的结局其实本身就已注定不是吗,擦一擦吧,今夜之后一切照旧。”
可是我不想这样,我想找出一条完美的路,一条没有阻碍,圆满而又欢欣的路。
生于皇室,身不由己。
宣容两国,何能共存。
哭够了,哭累了,唐文安用帕子擦去面上泪痕,起身朝着戚千秋灿然一笑。
“好,本宫送襄王回家,回到那原属于你的故乡。”
后半夜,谁都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将戚千秋送回府中后,唐文安转身离去未发一言。
明明都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可是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戚千秋抬手捂了下心口,那里是罕见的淤堵。
“殿下,进府吧。”李蛮出声提醒道。
听着远处能传来时断时续的热闹声色,戚千秋神情有些恍惚,若是无前些日子那些烦闷,他们二人是否会像是寻常人家那般欢欣共度。
哪里会有那么多如果,他们早晚都会走到这一步,本就该是虚情假意,如何能动了真情。
“走吧,该歇下了。”
府门开启又闭合,夜色与喧嚣被遮挡在府外,圆月渐渐被阴云遮去,细密的雨滴簌簌落下,不大会儿功夫街上便散了个干净。
细密的雨滴很快变成如瀑暴雨倾盆而出,再瞧不出一丝圆月的身影。
这场雨之后,恐怕天气便是要正式转凉,日后总归是没了燥热沉闷的天气。
……
清晨上朝之时,莫不约视线停留在那方空位良久,直到帝王呼唤,这才收回视线。
“陛下。”
“爱卿留下,其他人便退朝吧。”
一旁小太监高声喊出退朝,官员三五结群的零星散去,见帝王起身向后而去,莫不约抬脚跟上。
御书房内,帝王指着桌上残局,让莫不约自对面坐下。
“陛下,臣棋艺疏浅,恐不能让陛下尽兴。”莫不约抱拳行礼。
对此,宣阳帝只是挥了挥手不甚在意:“不必有什么负担,要你留下是另有安排。”
莫不约一时拿不准宣阳帝是何用意,只能顺着意思坐下,拿起盒中白棋斟酌落子。
棋子在棋盘间流转几轮,宣阳帝这才状似不经意般开口问道:“不约近日可曾去见文安。”
莫不约执棋的手一紧,面上却无变化,恭敬回答:“回陛下,前几日臣曾去往公主府,只是公主事务繁忙,也只得匆匆一面。”
“朝廷事务繁忙,自从让文安成为监国公主后,朕也方能缓口气,倒是苦了那孩子,很多担子都积压在身上,爱卿觉得,若是让文希替她分担一些可好。”
莫不约当即心下一沉,帝王这明晃晃的试探与猜忌,不禁让莫不约思索着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
这一年来唐文安所做壮举颇多,锋芒毕露,当下竟是让帝王也开始忌惮起来。
皇帝此次虽只是试探,但也能说明帝王早有此意。
唐文安笼络人心的手段太快,此前方国公还在时并不明显,但方国公一倒台,朝廷的重心都偏向了唐文安,尽管中立之人不少,但太学的成立,让唐文安再次成为民心所向。
现如今坊间全是对唐文安的赞扬,这股风浪甚至超越了当朝皇帝。
宣阳帝如今也算壮年,如何能忍受这种事情。
莫不约当即下跪,惶恐道:“陛下,此事干系重大,又是皇家家室,臣岂敢妄言。”
见莫不约这般惊吓,帝王乐呵呵笑了两声,将莫不约扶了起来。
“这般惊吓作甚,朕也只是说笑,如何当能真?这样跪着像什么话,让你姑母瞧见怕是有朕的苦头吃。”
莫不约借坡下驴恢复了那平静神色,朝宣阳帝拱手道:“陛下只是邀臣下了局棋,奈何臣学艺不精未能破解,让陛下失望了。”
听到莫不约的回答,宣阳帝满意点头,颇为赞许地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