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雨夜,其实莫不约第一眼便认出了唐文安。
小姑娘的变化很大,但那双眉眼依旧让人过目不忘。
看到唐文安愣了一下,莫不约便明白她还记得自己。
奈何此时出现在视野里的青年却将自己满腔心动都堵了回去。
只是一眼莫不约便看出了,唐文安喜欢那人,喜欢到无论那人闹何种脾气,唐文安都可一笑置之。
正因如此,莫不约在那一刻装作并未认出唐文安。
许是这般就能让自己内心好受些许,奈何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前去猎场那日莫不约策马并行与唐文安身侧,本想就是靠近一些也好,只是单单看着她心里也是雀跃的。
奈何唐文安的话语如冷水浇头。
当莫不约驱马来到唐文希窗前,见唐文希看向自己那欣喜的表情时,莫不约实在不愿让其对自己再抱有幻想。
便同唐文希挑明是唐文安让自己前来。
看着唐文希暗淡下去的神色,莫不约只是默默想着,他们此刻的心情许是相同的吧。
守在公主府门前的两名护卫见是皇后腰牌时,对视了一眼还是选择了放行。
出了这么大的事,朝堂各处都乱作一团,纷纷打探观测。
莫不约却看到唐文安正悠然自得地拿着鱼食逗弄池塘金鱼。
此等悠闲模样若是被外人知晓,怕是还要引起一阵争吵。
见到来人,唐文安将鱼食收入袖中朝前走了两步。
“莫小将军是如何进来的?本宫记得父皇还专门派了两名守卫拦在了这公主府门前才是。”唐文安笑意盈盈,尽管头上还裹着厚重纱布却丝毫未受影响。
“皇后娘娘同臣送来了玉佩,那二人见是皇后娘娘的玉佩,便放臣进来了。”
唐文安哦了一声,对于皇后的做法有些啼笑皆非。
唐文安冲着莫不约摆了摆手示意人同她一道在凉亭坐下。
夏季多闷热,见莫不约的穿着还是如此厚重繁琐,唐文安有些不解。
“莫小将军不觉得燥热吗,夏季何必穿的如此繁琐。”
见莫不约默不作声,唐文安碰了碰鼻尖有些尴尬。
正欲开口跳过此话题,哪知莫不约竟突然出了声。
“公主千金之躯,如何这般不爱护自己。”
这话惹得唐文安一愣,表情突然僵在了脸上。
瞧着莫不约低垂着眉眼不敢正眼去瞧自己,唐文安突然噗嗤笑出了声,笑声又逐渐越来越放肆,转而趴在桌子上弯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哈……”
笑够了,唐文安这才直起身子抹去眼角泪水,眉眼弯弯地看向莫不约:“莫由之啊……你可是习武之人征战沙场,怎的这点小伤就由得你这般心疼了。”
尽管唐文安这般模样,莫不约依旧倔强着开口:“这不一样的殿下,您同由之不一样。”
唐文安轻叹一声,抬眼迎上莫不约的目光。
蝉声阵阵阳光烈烈,风刮得树梢窸窸窣窣,凉亭薄纱吹拂而去。
那抹蔚蓝身影似湖面涟漪,连吹拂的微风也有了丝丝缕缕的形状。
“如何便不同呢?没有人是不同的,天潢贵胄如此,平民百姓亦是如此。人心方寸都是偏的,莫由之,我愿意如此。”
如此作甚?为谁如此?
答案不言而喻。
莫不约只是不明白,不明白唐文安为何会喜欢上戚千秋,轮样貌自己并不输于他,轮能力他莫不约能带来的岂是一个小小质子可以比拟。
唐文安说的确实不错,人心总归是偏的,喜欢从来都没有理由。
“值得吗。”莫不约还是问出了口。
若不是戚千秋,唐文安本该应有尽有余生顺遂。
“殿下,襄王如今只是一名质子,殿下就算如此爱护于他终归无法长久,宣国非他故乡。”
这句话点醒了唐文安。
宣国非他故乡,容国才是归处。
可偏偏唐文安不愿放他离去,这么久以来为何唐文安要一次次的为戚千秋谋取官位,便就是为了困住他。
把戚千秋困在宣国,让他不愿再离去。
怎奈莫不约还是喊醒了唐文安,若是真的爱护于他就该助他离去,回到容国,去争抢那至高之位。
“由之,好生心狠。”
莫不约没有接下唐文安的话语,只是淡然说道:“殿下心里自当清楚,姑母若是知晓此事同那位有关,怕是也不会轻易饶过,陛下如今也正在气头上,若是殿下松口,帝后那里由之自会周旋,只是一个职位,只要殿下没有别的心思,帝后自然不会为难殿下。”
是啊,只是一个职位帝王何至于发如此大火,不过是看穿了唐文安私下的想法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