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及此,唐文安噗嗤一笑:“这老虎好生理想,如何就能公平?动物食量不同,所需也不尽相同,而且若是依老虎所言,食物皆上交再分配,那有些动物甚至可以偷奸耍滑……”
骤然,唐文安脑海中闪过什么,只是一瞬便明了戚千秋所讲故事寓意。
忽而低笑出声,发出一声喟叹。
“景承啊……当真胆大。”
几缕斑驳阳光洒入室内,穿过间隙照在戚千秋青蓝衣袍之上。
沏茶的指尖轻微颤动,发冠滚落三千青丝卸下,遮掩去唇间笑意,抬头间潋滟眼眸直砸心海汹涌澎湃。
温润的嗓音混于喉间,出声时带着明晃晃的引.诱之意:“却也想再胆大些,公主可愿?”
见此,唐文安反而安然入座,将落地发冠拾起,于手中细细把玩。
“许是发冠陈旧,如此,待走时便叫人从库房中取上两件一并去了吧。”
戚千秋敛下眼睑,饱满的唇形抿成了一条线,面上却看不出什么神色。
“那便谢过殿下赏赐,时候不早景承先行告退。”
木门被重重合上,待人走过良久唐文安这才长舒一口气,心绪复杂。
如何能不解其意?只不过如今境遇她怎能任性妄为,帝王早些时日就已然开始皱眉摇头,皇后的眼底也满是忧虑。
她的心思瞒不过去,但得压下去,且不说莫家与皇室的关系,单是莫家的功绩就不得让唐文安如此放之弃之于不顾。
室外日头正盛,唐文安瞧着外头雀鸟叽叽喳喳的叫着,眼底闪过几分艳羡。
思来想去唐文安也明白,总避而不谈也没个道理,此事总归是自己的缘由,如何就要叫他人承担。
人是要见的,话也总是要说开才是。
念及此,唐文安索性起身唤春桃前来换了身衣物,备马朝着将军府而去。
不同与戚千秋住处那水榭亭廊,将军府显得沉闷无趣,随处可见的兵器皮革,硕大的府邸竟没有几处可观赏之地。
莫不约将人迎进书房,桌上摆着的也是些陈年旧茶。
又浓又苦……
唐文安只是抿了一口就险些没咽下去:“瓜卢?”
莫不约点了点头道:“行军途中父亲便爱饮此茶,索性府中也只有此种茶水,殿下来的突然,便只有这些能招待一二。”
唐文安放下茶盏,对此倒是不甚在意:“匆忙到访,怕也是给小将军添了麻烦。”
莫不约吩咐手下人去看管演军,房内便只余下二人,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唐文安支头细细端详着莫不约的眉眼,常年征战沙场的武人,皮肤自然比不得皇城内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
沙场磨砺出的锋芒与血性配上那宽阔的脊背,硬朗的线条是那甲胄也包不住的蓬勃生机。
莫不约被唐文安盯得有些不自在,红痕悄悄漫延上了耳垂,几欲滴血。
“公主……”出声时,莫不约心间有些发紧,他未曾想到自己的声音都变了音调。
还不等莫不约平复心神,却见唐文安身体突然前倾食指挑起了莫不约的下巴,四目相对间,胸膛中那颗炽热的心脏都要跳了出来。
平日在战场上面对十万大军也不动一分的表情,此刻却溃败一地。
“莫由之,是从何时起……”
唐文安细细瞧着莫不约的眉眼,轻唤他的字。
莫不约想要躲开唐文安的视线,奈何被唐文安食指这般挑着,却不得不与之对视。
“殿下,由之合该是您的驸马。”口中话语硬气,但那握紧的双拳与紊乱的呼吸早就出卖了它的主人。
唐文安移开了手指,再次仰倒在座椅之上。
拉开的距离让莫不约松下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残存于皮肤上体温渐渐散去的失落。
唐文安缓缓闭上双眼,语气多有无奈:“你不该如此的,明明沙场才该是自由,由之如何能困于宅院之间。”
莫不约摇了摇头,久违的露出笑容:“不,公主即是自由。”
哈……
唐文安只觉有些崩溃,如何就非得如此呢。
见唐文安此等神情,莫不约掩下心间失落,平静开口道:“公主不必介怀,由之明白公主心思,您心仪那位容国小皇子,由之自会替公主遮掩。”
这话让唐文安一哽,更加不知该如何开口。
莫不约此等做派更让唐文安有种莫名的负罪感,就好似那花天酒地的丈夫归家后,妻子毫无怨言的默默收拾。
想到这里唐文安不由打了个寒颤,内心腹诽怎就将人教成了这般脾性,这下该如何是好。
反观莫不约倒是又恢复了往日神情,丝毫未觉着自己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