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
我大开眼界。”

    杨宫冷哼一声道:“荒诞至极。”

    不同于唐文安与杨宫二人的反应,范易折扇点了点孙康武的肩膀,语气柔和的开口:“孙县令家中屯粮繁多,应当是吃不完吧?”

    孙康武立即点头附和道:“是是,下官这就让手下开仓放粮。”

    范易满意地点点头,颇为赞许孙康武的上道。

    做完这些冲着唐文安眨了眨眼,分明就是在讨夸奖。

    “嗯,做的好。”唐文安笑了一声。

    暂时收拾好这些,唐文安安排杨宫督查着孙康武,自己同范易先行回到了驿馆。

    关好门窗,确认好没有其它耳目,范易坐下给自己斟了口茶。

    “依我说啊殿下,您方才的行事太鲁莽了。”

    唐文安默默在范易对面坐下,没有开口说话。

    见唐文安脸色愤懑不平,范易也只是轻笑了两声道:“公主行事磊磊光明,可不见得他人也是如此,剑尖直指朝廷命官,公主此种做派……”

    “我知道,但我就是气不过。”唐文安深吸一口气,看着那一副无骨模样的范易。

    范易哂笑,整个人一瞬间恢复正经:“公主,您要明白,治理一个国家靠的并非依靠热血,您若是一意孤行,易怕是只得另觅良主。

    此番做法便是彻底将孙康武得罪了,他身后之人您也无法抓住,既赔了夫人又折了兵。

    这是第一次,易也希望是最后一次,接下来的烂摊子易会来收拾,等朝廷大部队赶来,公主再出现吧。”

    说罢范易自行起身走出房门,徒留唐文安一人在房中沉默不语。

    轰隆隆——

    后半夜唐文安忽被雷声惊醒,猛然起身打开窗棂,却见外头暴雨不绝。

    坏了。

    唐文安披上蓑衣正欲出门,一只苍白且指骨分明的手挡在了面前。

    “公主留步。”范易眼神冷淡,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当中,唯有那只苍白的手被房屋内渗出的光线所照亮。

    唐文安皱眉顺着那只手的视线看去,对上了说话人的那张脸。

    平日里笑意吟吟没个正形的人,一但正经起来,莫名给人一种惊悚怪异之感。

    “留在此地,不要有任何动作,需要公主登场,臣届时自会前来恭请。”

    唐文安面露不虞,十分不赞成范易的行为,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道:“那范先生打算如何做?”

    “什么都不做。”

    唐文安立即睁开了眼,对于范易的话,有些难以置信。

    “范先生,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范易唇角微勾,脸上挂起浅浅的笑意,温柔的注视着唐文安,仿佛是再看自己养大的孩子。

    “殿下,易教导您良久,位极人臣者,当有铁血手腕,至高无上的权力本身就伴随着累累白骨。

    易所教导殿下的东西,殿下该用到了。”

    唐文安退后半步,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死死盯着范易,想要从他面上看出哪怕一丝说谎的情绪。

    没有,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真心的。

    范易依然慈祥地注视着唐文安,哪怕此刻唐文安的表情是不愿的,对方也依旧把这件事当作是孩童般的小脾气。

    “哈……”

    唐文安突然低头笑了一声,紧接着猛然抬头看着范易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先生曾以诗书倾囊相授,文安也封先生为座上之宾。

    奈何先生今日所教文安之事,恕文安学不会,也不想学。

    文安所愿所思皆为百姓,若是此次无所作为,日后必定被夜夜所魇,不得安宁。”

    话毕,唐文安踏出房间与范易擦身而过,径直走向那暗处。

    马蹄声溅起烈烈水花,暴雨使人睁不开眼睑,身下的马匹被暴雨浇灌着,显得不安,一度得不愿前行。

    忽然,只听轰咚咚的声响从北侧传来,地面也跟着颤动了几下。

    马儿停下了奔跑焦躁地踢踏着地面,唐文安瞳孔骤缩,指尖发颤,那个方向正是安置难民的避难所。

    翻身下马,唐文安顾不得其它飞奔向那处。

    所见之景满目疮痍,哭嚎声不绝于耳,幸存者还在拼命的挖掘废墟,试图寻找亲眷,一道嘹亮的婴孩啼哭声拉走了唐文安的视线。

    暴雨让婴孩的哭喊断断续续,孤零零的襁褓被雨水全部浸湿,唐文安慌忙跑去抱起襁褓。

    婴孩脸色青紫,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视线变得模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当杨宫赶来时所见到的便是犹如行尸走肉般的唐文安。

    怀中婴孩已然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