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笙的住处离学校很近。毕竟学校不提供住宿，也没办法。陈笙就着这双破鞋子，回到了她的小出租屋，一切都是这样逼仄，狭小，使她怀念起以前的房子，虽然小，但也没有小到抬起头来都快顶到天花板。她试图修复这双鞋，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给自己买这么贵的鞋，大概还是在她心里占据一点含义的吧。

    她熟练地朝锅里磕了两个蛋，等蛋煎得喷香之后下沸水，再加一点蔬菜和两个剪开的口蘑，等水再次沸腾后加入面条煮熟，最后撒上盐和葱花点缀。她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再次祝自己生日快乐。简易的美食下肚，她登时又感觉不那么疲倦起来。毕竟，她在哪里都可以把自己安顿好。

    只是在洗碗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一些往事来。她想起漂亮的花孔雀问她的那句话：“姐，你和你前任怎么分手了，你们看起来那么相爱。”

    他们在一起很久，快要三年。她想分手的那天，他和她幻想起他们结婚后的生活。他一个很温柔也很细腻的男人，特别照顾她的感受。照理来说她应该觉得没有任何不好才对。也因为他的温柔和付出，她那样习惯被他照顾。照顾到她觉得亏欠。生活到她觉得不能够忍耐。可还是不行，他对她没有任何信任。可还是不行，感情这样的东西，竟也会让梦寐以求的她觉得倦怠吗？是从他不信任她开始，还是她觉得没有意义了开始？

    她开始害怕他口中描述的婚后，连带害怕他这个人起来。她觉得她像一只被囚禁的鸟，必须逃离这样的笼子，尽管这个笼子叫做她和他的未来。于是她替他考虑好前前后后的工作和事情后彻底分开，逃离到了X市。

    分手后她似乎失去了恋爱的兴趣，一头扎进工作和学术中，没有了风花雪月的时间。他大概对她也十分失望，两人就这样断联。

    她终于得到了自由。爱情上，事业上，生活上，都很自由。只在偶尔，很累，很深的夜晚，想过过去两个人的生活。可没什么好想的，生活应该朝前看，不是吗？

    她就这样想着，嗦着喷香的面条，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了，微信通话。

    ？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程乘。她真是觉得有点离谱了，是她拒绝得不够明显吗？这个花孔雀一次不到手就算了，穷追猛打使人厌恶。她直接摁了静音。

    随即，来了条微信提示。“姐，下雨了。看在我今天帮你打taxi的份上，你帮我拿把伞行不行？算我欠你个人情。”哇哦。陈笙感叹，不愧是小孩，如此挟恩图报、厚颜无耻的信息也能发出来。

    她本来想直接拒绝，可突然想到那番“熟人”言论，她拿了二把伞，去校门口接了他。

    居然真的下雨了。她一边走出电梯一边想，很快走到了校门口。雨势还不小，她很快见到了那只淋湿的花孔雀，好不楚楚可怜，肩膀耷拉着，脑袋也耷拉着。这样看顺眼多了，总不用挂着那个阳光的笑容四处招摇，她阴暗地想。

    程乘朝她露出脸一个堪称完美的表情，三分可怜，四分无辜，两分感激，一分惊喜。哈哈哈，她在心里狂笑，这小孩真的好能演，然后呢，下一步呢？去她家吗？

    她替他撑开伞，就要往回走。但程乘拉住了她。“笙姐啊，我住的地方有点远，可以借你那里避避雨吗？避完雨我就走。陈笙第二次在心里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毫无意外。她突然又起了些恶劣的心思。她矜持地回眸，适时露出为难的神色，随后又露出了那种标准的微笑。“雨停了马上走哈。”

    程乘还是跟陈笙回了她那小破出租屋。他瞪大了好奇的眼睛，那双桃花眼显得如此新奇，“笙姐好厉害，一个人住在这里，还收拾得这样清楚。”

    小小的出租屋里来了一个高大的青年，这实在显得拥挤。陈笙不适应地皱眉，就又听程乘开口：“姐，我坐在这里可以吗？”换鞋凳，坐吧。“好呀，”她笑。

    “姐。”陈笙真的有点不耐烦了。“怎么了呢？”

    “姐我衣服都湿了，你不介意我脱掉吧。”

    陈笙真的沉默了。她又说出了那句：“我请问呢？你是想怎？”

    “笙姐，真的很难受。”雨水淋湿了他的全部，脸颊，身体，勾勒出他有点精壮的身躯。如此蓄意的勾引，直白的暗示，陈笙在心里发出第三次大笑。

    眼前的青年真的脱掉了上衣，她只斜着瞥了一眼就看见饱满的胸肌，流畅的人鱼线，若隐若现的六块腹肌。她摸摸鼻子把视线收回去，在心里劝阻自己：笙啊，还好是年纪大了，真不吃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