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冲在前方的赵天翊猛地勒住缰绳!
白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有埋伏!”赵天翊厉声喝道,脸上惯有的轻浮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墨卿从未见过的凌厉警惕。
话音未落,数支弩箭已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的密林深处暴射而出!直取二人要害!
沈墨卿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同时,腰间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如雪,在昏暗林间划出数道寒芒,“叮叮”几声脆响,将射向他的箭矢尽数精准格挡开去。
赵天翊也从马鞍旁抽出一柄装饰华丽的长剑,手腕翻转间挽起朵朵剑花,看似炫目,实则每一剑都精准地击落箭矢,身法灵动诡谲,竟是将所有攻击滴水不漏地挡下。
“啧,光天化日,皇家围场,竟也有人敢行刺朝廷命官?”赵天翊还有闲心挑眉调侃,眼神却锐利如鹰隼,飞快地扫视着周围晃动的树影,“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沈大人您继续查案啊。”
十余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从林木间跃出,手中钢刀闪烁着凛冽寒光,训练有素,二话不说,直扑沈墨卿而去,攻势狠辣,明显是冲着取命而来!
沈墨卿临危不乱,面色冰寒,手中长剑一振,招式陡然变得凌厉狠绝,与平日朝堂上那冷面文官的形象判若两人。剑走偏锋,每一招都简洁高效,直取敌人要害,转眼间已有两名黑衣人溅血倒地。
赵天翊心中暗惊于这远超文官范畴的狠辣剑法,自己也不再隐藏,剑势陡然一变,从华丽轻灵转为沉稳老辣,速度与力量暴涨,剑风呼啸,与沈墨卿背对而立,相互照应。
“右翼三人,交给我!”赵天翊喝道,剑光一扫,逼退右侧来袭之敌。
“左侧五人,我来应付。”沈墨卿回应,语气仍是冷的,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与…默契。
刀光剑影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两人武功路数迥异,一稳重一凌厉,一博大一险峻,此刻却配合得无比默契,仿佛早已并肩作战多年。赵天翊攻守兼备,大开大合;沈墨卿剑走轻灵,刁钻狠辣。竟是在这突如其来的围杀中,硬生生扛住了攻势。
突然,一支淬毒的细小弩箭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地射向沈墨卿毫无防备的后心!
赵天翊眼角余光瞥见,瞳孔骤缩,想也未想,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揽住沈墨卿的腰,将他狠力往自己怀中一带!
沈墨卿猝不及防,整个人撞入赵天翊怀里,鼻尖瞬间充斥上一股清冽又带着一丝暖意的檀香气息,与他周身的冰冷截然不同。
赵天翊抱着他疾旋半圈,同时右手长剑反手疾削,“锵”地一声精准击飞那支冷箭。然而就在这一瞬,另一柄钢刀已然袭至,他避无可避,只能侧身硬扛。
“嗤啦——”
锋利的刀刃划过他左臂,火红色的衣袖应声破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绽开,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更深的衣料。
“你…”沈墨卿被他紧紧箍在怀中,抬头正对上赵天翊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头,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此刻只有冷静和杀意。沈墨卿冰封般的眼底,终于清晰地闪过一丝波动。
“没事,小伤。”赵天翊咧嘴一笑,似是浑不在意,手上剑招却越发狠厉逼人,瞬间又结果了一名冲上的黑衣人。
就在这时,远处终于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和皇家侍卫的呼喝声!
“有刺客!保护殿下!保护大人!”
黑衣人见势不妙,互相对视一眼,毫不恋战,迅速扔下几枚烟雾弹。
“嘭”的一声,刺鼻的白烟弥漫开来,遮挡视线。
待烟雾稍稍散去,林中除了几具尸体和打斗的狼藉,早已不见了那些刺客的踪影。
林中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血腥味在林间缓缓弥漫开来。
沈墨卿迅速从赵天翊怀中退开半步,目光落在他血流不止的左臂上,眉头紧蹙:“世子受伤了,需要立刻处理。”
赵天翊这才低头瞥了一眼伤口,无所谓地甩甩手,结果牵动了伤处,疼得他“嘶”了一声:“说了是小伤…倒是这些人,明显是冲着你来的。沈大人,你这查案的本事厉害,得罪人的本事更厉害啊。”
沈墨卿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反而上前一步,直视着赵天翊的眼睛。那双总是结冰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审视与难以置信的锐光:“世子今日展现的身手、应变,乃至临阵经验,绝非终日走马章台的纨绔子弟所能有。你究竟…是谁?”
赵天翊与他对视,忽地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了往日刻意伪装的轻浮,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深意和…一丝真诚?
“沈大人又何必明知故问?”他缓缓开口,声音压低,带着某种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