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顾长明来说,李成蹊是他父亲口中的国之栋梁,少年天才,能力出众,做事周全,是很多大臣都暗暗看好的冉冉升起的新星。他不知道多少次听见众人对李成蹊的褒扬,天资聪颖却又勤奋刻苦,出类拔萃却又待人谦逊。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在他眼里是虚幻的,不真实的。可当他害怕时,他下意识的依赖向他证实了,这位殿下到底是有多么的可靠。
夜越来越深了,顾长明在这近乎无声的环境下有些害怕,慢慢地往李成蹊身边挪,最后碰到了他。就在这一瞬间,李成蹊立刻睁眼,下意识死死抓住顾长明的手。
顾长明吃痛地叫了一声,李成蹊才回过神来松开手,有些愧疚地说:“抱歉。”
顾长明摇了摇头,他倒不怎么计较这些,只是震惊李成蹊的警觉性这么高。
李成蹊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你睡觉吧,我守夜。”
顾长明直觉此时李成蹊的心情不太好,但是他们好像还没熟到可以随意打听私事的程度,于是干脆点了点头,闭上嘴,合上双眼,躺在地上,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想。
李成蹊坐在篝火旁,添了点柴,看着跃动的火星,双眼却仍是黑沉沉的,映不出一丝光亮。
“不言,你要学会讨贵妃娘娘开心,不然我们以后怎么在宫中生存。”
“不言,四皇子生病了,若是他死了,那你就是贵妃娘娘的孩子了。”
“不言,既然当不了贵妃娘娘的孩子了,你就要去讨你父皇开心。”
“李成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李成蹊,都是因为你!不然娘娘怎么会这么对我。”
“李成蹊,你要去争一争!我为你吃了这么多苦,你不争,是要逼死我吗?”
或是柔和却具有蛊惑意味的话,或是尖利刺耳又歇斯底里的声音灌入了他的脑海。各种场景,一帧帧一幕幕地在他眼前回放。
凡间的无数稚子在母亲哼着的歌谣和轻拍的背中安然入睡,而他却在母亲双手掐着他脖子时的窒息感中醒来,对上她怨毒的眼睛。
虽然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这些,但他却是漠然而无动于衷的,并从火堆里取了一根冒着火苗的木棍,将它摁在自己的伤口上,用疼痛将自己从梦魇中拉出来。
李成蹊将木棍扔回了柴火堆里,对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视若无睹,镇定自若地将睡梦中的顾长明摇醒。
顾长明:“发生什么事了。”
李成蹊:“这里很古怪,可能会让你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顾长明看着他那般苍白的神色和被血浸染的衣衫,直觉他想起的不好的事情的不好程度一定很大,也起了警觉。
他其实也是莫名地感受到了一些烦躁和焦虑,但是都在他可以控制的范围内。至于不好的事……他顺风顺水过了这么多年,唯一受到的刺激就是这次下江南,他还真想不起他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
李成蹊看着顾长明古怪的表情,诡异地懂了他在想什么,默了默。
此时天光乍破,他们也隐约能看清周围环境。这里,除了周围稀稀疏疏的低矮灌木,似乎就是单纯的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饶是心大如顾长明,此刻也觉出一些不对。既然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那么,他们又是从何而来。密林是看不见的,河流是没有尽头的,那他们又是怎么回事?顾长明有些抓狂。
李成蹊冷静地说:“而且时间也不对。”
顾长明一怔,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天亮的时间不对,黑夜也太短了。他不由得背脊发凉。
李成蹊:“若我没猜错的话,我们应该是落入了一个秘境里。”
顾长明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这片大陆上,修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凡人的世界是生老病死,悲欢离合那么多,而一生又太短,无暇也无力去窥探修仙者的世界。而修仙者则追求长生大道,除非妖魔作乱,他们一般不会插手凡间事务。
即使学识广博如李成蹊,也只是对修仙有一个粗浅的了解,还是从地方志上得来。
李成蹊:“这秘境形成的原因或许是由修为高的修士陨落后形成。至于怎么出去,我也不知道。”
凡人对修仙的了解有限,但想象力却是无限的。顾长明当即就想到了自己看的话本子,扬眉一笑,说:“这时候就会有陨落的大能的残魂现身,然后将他的毕生所学传授给我们,从此我们就踏上了修仙一途。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我们会经过一个摊位,被一个表面上平平无奇的戒指吸引,以低价买下,偶然间滴血认主后,发现里面竟有一个白胡子老头,还有巨大的空间。我们拜那老头为师,老头教我们功法。对了,我们一路上被退婚,被看不起,但是我们一次次地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