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的食客,便偷偷掏出小像对比一番,生怕错过变富的好机会。
生意固然重要,然一夜乍富更为可贵。
守铺子的花立德靠在门前,盯着寂静的空巷打量,抱胸啧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九爷会来买棺材啊?”
同财宝玩得不亦乐乎的花蝴蝶嗤笑,“阿兄莫不是想钱想疯了?”
财宝也附和着汪汪汪地叫。
花立德“嗐”了声,借着檐下灯笼的昏黄光线,继续往街巷那头眺望。
花蝴蝶听着暮鼓的嘭嘭嘭,提醒道:“快宵禁了,阿兄关门。”
“好。”花立德欲转身,却听见哒哒的马蹄声,抬眼一看,霎时揪住了心,忙扭头对铺子里的人道:“锦衣卫的又来了!”
怎隔三差五就来,当这是北镇抚司吗?
花蝴蝶逗财宝的手一顿。
纷乱的马蹄踩碎寂静,昏黄的笼中光笼罩着醒目的飞鱼服与绣春刀,朔风卷挟着淡淡花香扑进花氏长生铺。
似乎是梨花香。
吕府。
扶桑树连盏铜灯中的烛火摇曳,于薄纱牡丹屏风上映出两道窈窕的绰约身影。
带着梨花香的朔风扑入窗牖,打得烛光猛然晃了晃,将两道影子晃得缠绕,难舍难分。
“这伤怎还没好?”
甄惜玉蛾眉紧蹙,眼中不禁噙着心疼的泪花,葱白的指尖虚碰着面前人的脖颈。
“无大碍的,过些日子便会好,伤药一直都有涂。”柳柔伸手将甄惜玉的手拉回,劝慰道:“真不会留疤的。”
甄惜玉过意不去,又看向柳柔受伤的脖颈,肤如凝脂的颈上有条刺眼的长口子,像美玉裂开了条血色的裂纹,然她这条是指甲划出来的。
“小枣下手太重,委屈你了。”
柳柔语调上扬,否认地“嗯”了声,摇头回道:“不委屈,小枣也是为护姐姐才打我的,我平日无法明着照料姐姐,有小枣在姐姐身边侍奉,我才安心。”
甄惜玉蹙着的眉头更紧了紧。
柳柔抬指,亲昵地抚平甄惜玉的眉心,启唇道:“好啦,别愁眉苦脸的,难事尘埃落定,我们该笑的。”
甄惜玉轻叹了口气,神情惴惴不安,“当真尘埃落定了吗?”
柳柔默了须臾,复而说道:“老爷的案子已结,通缉九爷的告示也过了官府,总不能都是假的。”
甄惜玉面色凝重,兀自心慌,“我始终觉得此事有蹊跷,那锦衣卫的沈大人不是个糊涂的,还有沈大人身边的那位姑娘,她……”
“姐姐!”柳柔出声打断,伸手轻摸了摸甄惜玉的孕肚,宽慰道,“姐姐如今身子重,莫要为这些事烦忧,好好顾着自个才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蹊跷不蹊跷的,这案子反正是结了,想要翻也得有证据,只要没有证据,谁也不能空口白牙污蔑。”
甄惜玉迟疑地点了点头,明白无论她怎么烦忧,这个案子已然结了。
抬眼看柳柔,目光又控制不住地往她脖间的伤飘去,忙从枕下摸出个红木匣子,往她手里塞,“这掌家钥匙你先拿着,明早我便说钥匙丢了,届时你再拿钥匙于人前立威。”
柳柔轻推着她的手,不肯接,“离争掌家权才过去五日,现下给我太快了些,使不得。”
“这几日府中下人处处欺你,你叫我怎忍得住?”甄惜玉红唇翕动,颤音轻唤,“柔儿……”
小枣还撺掇着说,要她赶紧将柔儿发卖了,连人牙子都帮她找好了,若柔儿再无掌家权护身,还不知会被欺成何等模样。
自己装袖手旁观,整颗心就像置于火上烤、油里煎!
柳柔望向甄惜玉的温柔眉眼,轻声细语道:“我知晓姐姐疼我,再过几日罢,再过几日我便拿回钥匙。”
她莞尔展颜,明媚的笑容好似能融化坚冰,“我说过,姐姐只管习字作画与风花雪月,柴米油盐与世俗铜臭皆由我负责。”
“柔儿可舍不得姐姐沾染风尘,这钥匙我定会拿的,不是哄骗姐姐,只不过眼下时机未到,我吃点苦算不得什么,待事情稳妥些,我再拿也不迟。”
这掌家钥匙才回到姐姐手中,按理说是日防夜防才对,哪能这么容易便丢的,做戏也得多做几日。
平时自己在下人面前作威作福,吃些苦头也是应该的。
甄惜玉伸手抚住柳柔的脸颊,拇指轻轻的摩挲着,眸底满是疼惜的意味。
“你呀,总是这般好强。”
柳柔缄默。
“在我这,你不必好强。”
听到这句,柳柔禁不住润了眼眶,覆盖住甄惜玉抚摸脸颊的手,轻吟道:“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姐姐。”
她说着垂泪,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又紧紧抱住面前人,重复念道:“一定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