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蟾吞人案(十)
得花不少银钱,不禁有些纳闷,做锦衣卫的俸禄很多吗?

    “别瞎看,快些吃,吃完去千金坊。”

    偏冷的嗓音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独断。

    花蝴蝶见好就收,一声不吭地埋头抛了好几口白米饭,而后伸出筷箸,眼皮一跳,下箸的动作霎时滞住。

    才发觉这桌大多都是素食,上次来如意楼吃的那些特色菜式都换下了,独留一盅眼熟的鸡汤。

    夹了块蛋裹豆腐,入口竟是香嫩的肉味,眼中泛起惊讶的涟漪,暗戳戳抬眼看对面的人。

    沈嶂压睫垂眸,神情冷峻。

    花蝴蝶默默收回视线,闷声用饭。

    待用过饭后,一行人快马加鞭到了千金坊,见着了早早就候在千金坊的薛蛮,他手中还拎着个盖着红布的竹笼。

    原来是回北镇抚司拿这物去了。

    沈嶂接过竹笼,又将其递给身旁的花蝴蝶,径自迈入千金坊。

    薛蛮扫了眼兄弟们,发觉个个都如沐春风的模样,不禁问道:“遇着什么好事了?你们看着挺高兴啊!”

    一个缇骑笑嘻嘻回道:“百户,方才沈佥事请我们去如意楼吃饭了。”

    平日查急案昼夜不分,废寝忘食是常有的事,兄弟们跟着沈佥事干都习惯了,现下查九爷的案子赶得急,竟还有吃饭的空档。

    实属罕见。

    “什么!”

    马不停歇回北镇抚司拿竹笼的薛蛮大惊。

    身为左膀右臂却没吃上半口热乎饭,还饿着肚子来千金坊等了许久的薛蛮大惊。

    他只觉自己饿得神志不清,都出现幻听了。

    沈嶂安排人将千金坊的戏台拾掇出来,又让几个缇骑敲锣打鼓吸引众人,百姓们见到是锦衣卫的,皆缩着脑袋不敢多看一眼。

    花蝴蝶眺望着门口良久,见没半个人敢进来,忍不住感慨道:“锦衣卫还真是‘赫赫有名’啊!”

    这个名,自然是坏名声。

    众人皆骂,锦衣卫是皇帝的鹰犬,是悬在官员们头顶的一把闸刀,连有权有势的达官显贵们都惧怕的人,百姓们又怎能不怕。

    何况,锦衣卫的线人遍布,不仅胁制百官,坊间的流言蜚语也得经他们的耳,若有半句对朝廷与陛下不利的话,轻则罪首伏诛,重则满门抄斩。

    一句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令闻者惶惶不可终日。

    沈嶂吩咐道:“薛蛮,抓些人进来。”

    薛蛮得令,领着十来个缇骑便从街上抓了些百姓进千金坊,其中大多都是些在周遭做买卖的小贩与商户。

    众人颤颤巍巍站在戏台前,吓得脸色惨白,有人双腿发软噗通跪地,连带着跪倒了一片,不停磕头喊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个个冷汗如瀑。

    薛蛮立如挺松,右手架在腰间的绣春刀上,扬声道:“都站好!今日让你们来不为别的,就为坊间流传的金蟾吞人一事,你们当中可有人见到前夜九爷被金蟾吞的情形?”

    几个商户都站出来说亲眼见过,好些百姓也说远远瞧见过,指着戏台上挂着的白布,说那夜九爷就是在挂布后被化形的金蟾吞掉的。

    千金坊为引客,常于坊中戏台设歌舞花戏、京剧说书种种,边赌边看戏,坊中还供有吃食与歇息的厢房,只要有银钱,想留多久都行,然大多来赌的,不过三日便家破人亡。

    前夜,千金坊的东家九爷登台给众人展示他的宝贝金蟾,说若是谁能赢了他,便将金蟾送给谁。

    不料那金蟾怒而化形,将九爷活生生给吞了!

    金蟾吞人的事这两日闹得沸沸扬扬,官府却始终没个交代,百姓都慌乱得很。

    官府哪里是没交代,当夜出了事,官府连夜派人查金蟾吞人的案子,不过第二天便被锦衣卫的劫了案,谁敢不要命跟锦衣卫争案子啊,所以就将此案移交了。

    “既有人看过,那你们今日可看清楚了!”

    薛蛮话音刚落,遂来至白布后侧身而立,花蝴蝶便将竹笼放于薛蛮的对面放好,掀开覆盖的红布,将金蟾端出置于地上。

    金蟾乖乖趴着,瞧着委屈极了。

    蟾蜍也叫癞蛤蟆,只会一颠一簸笨拙地匍匐爬行,因长得怖人,皮肤布满毒粒,不是被人抓去做药材,就是被人打杀了。

    实则它们的性子很温顺,被砸到也只是自己揉揉缓痛,受到惊吓和咬伤挤压时才会激发毒液保命,让天敌觉得它很难吃,从而放过它。

    长得丑,也不是它的错。

    见金蟾害怕,花蝴蝶轻轻摸了摸它,柔声安抚道:“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