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蟾吞人案(八)
话却与案情无关,只要线索一断,还得绞尽脑汁抽丝剥茧。

    不如吃面,花蝴蝶埋头继续吃,光顾着说话,面都有些融了。

    沈嶂开口道:“孙羡之从吕荣的尸体中验出,他有常年服食五石散。”

    五石散又名寒食散,服用后会全身发热,继而伴有幻觉、思绪恍惚、狂躁不安等状,长期服用会皮肉溃烂,陷入癫狂后丧命。

    药王孙思邈曾疾呼“宁食野葛,不服五石”,这野葛便是断肠草,有剧毒,可见五石散有多害人,故而被朝廷明令严禁。

    花蝴蝶从碗中抬起头来,错愕道:“吕荣竟敢服食五石散,那就算不死于天仙子,他也活不了多少年岁,看来凶手有不得不赶紧灭口的缘由。”

    “到底是九爷因生意上的事下手?还是甄惜玉因私怨下手?这两人有没有私相授受尚且不得知。”

    “若有私下接触,甄惜玉定知九爷踪迹,还有柳柔,细想起来,她每次闹事的时机都拿捏得太准了些。”

    感觉眼前仿佛起了场大雾,自己站在浓雾中,看不清周遭,也辨不清方向。

    听着身旁人的推案,沈嶂言简意赅道:“百密终有一疏,回吕府后分开审问,本官审柳柔,你继续审甄惜玉。”

    他摸出块银锭,啪嗒一下放于柏木桌上,起身作势要走,花蝴蝶立即撂下筷箸,瞥了眼银锭,扬声同阿连嫂和连叔道了个别,忙不迭跟上已经走远的人。

    小跑着才堪堪能与快步的沈嶂同行,才吃过朝食,跑起来胃中实在是不适得很。

    忍忍罢,待寻到九爷结案,沈嶂总不能还压着琥珀蝶不放,也该还给她了。

    届时便能与这个活阎罗分道扬镳,此生不复相见。

    日头渐升,二人回到吕府已是巳时,甄惜玉同柳柔的掌家权还未闹清楚,不过看上去都很是疲倦,过了精气。

    沈嶂审问柳柔,花蝴蝶便问起了甄惜玉。

    甄惜玉用食指与中指撑着脑袋,轻揉着太阳穴,瞧着头疼极了,“姑娘,我要说的方才在院中同你都说了,问我也说不出再多的来。”

    “吕荣常年服食五石散的事,你可知晓?”

    甄惜玉揉太阳穴的动作一滞,脸色变了变,随即抬眼看站着的人,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毕竟是朝廷明令严禁的禁物。

    “那你可知这药是从何处来的?”

    “不知。”甄惜玉叹息,“老爷平日不怎么同我说话,我对他知之甚少,我们这夫妻做的倒是荒唐。”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落到她微微隆起的孕肚上,又回道:“说来也不怕姑娘笑话,若不是老爷某次吃醉了酒,误打误撞到我这来,我也怀不上孩子。”

    花蝴蝶继续问道:“吕荣半年前想要休妻,他既如此待你,你为何不愿离开?”

    “我如今孑然一身,若被休弃做了下堂妇,连活都活不成。”甄惜玉眼中泛起泪花,“在府中遭受丈夫的白眼总比在外舍命好。”

    “那九爷呢?你对他可有了解?”

    甄惜玉摇头,实话实说道:“生意上的事老爷从不告知家中,九爷来府中都是老爷在的时候,这些年我与九爷只打过几次照面,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花蝴蝶又问道:“吕荣身亡当夜,你都做了些什么?”

    “那夜老爷与九爷吃酒叙话,我过路瞧过几眼,之后便一直伴婆母左右,再不曾见过老爷。”

    “等夜深回房就寝时,柳氏气冲冲来找我,她觉得我又借着老爷酒醉,将他带到自己的屋子里,见我屋中没人才肯罢休。”

    “老爷平日有泡汤的习惯,我便让她带着下人们去后山汤池寻老爷,未曾想老爷竟溺水身亡。”

    花蝴蝶垂眼审视坐着的人,反复问道:“吕荣当时与九爷并未有冲突,你为何撒谎!”

    甄惜玉顿时有些恼了,“都说过是记岔了,看来姑娘还是不信!”

    “是真记岔还是假记岔,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我还是那句话,不想在诏狱中见到玉姐姐,也不想见玉姐姐受刑吃苦。”

    花蝴蝶的声音软了些。

    甄惜玉无力地扶着茶案,手指紧抠着案沿,神情疲恹,“我说的都是实情,那夜我一直在婆母身旁抄经,府中下人与婆母皆能为我作证。”

    无作案时机。

    花蝴蝶又审过甄惜玉的贴身婢女小枣,她那日一直陪着甄惜玉,遂来至吕老夫人的屋中。

    屏退左右后同吕老夫人问话。

    吕老夫人神情颓然沧桑,早没了敢领着家丁同锦衣卫相抗的神气,缓缓拨动着手中的念珠,回道:“老身平日都在屋中念经,玉儿的字写得很好,老身便常让她在一旁替我抄经,也是想让她沾沾福气,以后好生个大胖孙子。”

    “老身记性不好,若记得没错的话,那夜应当与寻常一样,老身念经,玉儿抄经,直至夜深她才离去。”

    花蝴蝶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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