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钥匙本就是夫人的,你莫在此处丢夫人的脸!”
“呸!你们这些没脸没皮的贱骨头,若让老爷……”
吵闹的话语不绝于耳,薛蛮不耐烦地掏了掏发疼的耳朵,短短一个时辰,都吵两回了。
花蝴蝶行至廊下,与沈嶂并肩而立,才站稳,耳边便响起低沉的声音,“这便是你给本官的结果?”
“……”
“不吃些苦头,她们学不会安分。”
花蝴蝶闻言蹙眉,却应声附和道:“沈大人说得对,就要像沈大人上次那样,觉得我有杀人嫌疑狠狠用刑才对。”
这次,换他沉默了。
花蝴蝶用余光瞥了眼沈嶂的鸾带,接着道:“上次是因为沈大人寻到了证物,将我缉拿拷问便算得上师出有名,这次沈大人可有搜出嫌疑犯的证据?”
“……”
“也是,大名鼎鼎的锦衣卫办案,没有证据也能办,结案又快又准,自是不在乎。”
这句话就多多少少有些阴阳怪气了。
“少阴阳怪气。”沈嶂淡淡道。
“嗯?”花蝴蝶神情无辜,“我哪里有阴阳怪气?我不是在夸锦衣卫办案很高效吗?”
是高效,还是搞笑,只有她自己清楚。
沈嶂绷紧的唇角扯了扯,侧首去看花蝴蝶,还不等他开口,她便咬着牙轻“嘶”了一声,眉头紧锁,又连吸了好几口凉气。
“怎么了?”
“胃疼。”
“没用朝食?”
花蝴蝶老实回道:“沈大人唤得这般急,我哪敢耽搁?”
“……”沈嶂收回视线,提声道:“薛蛮,将吕府守好。”
“好嘞,老大!”
薛蛮应声,有些困惑自家老大为何说这话,抬眼望去,只见自家老大带着花蝴蝶往出府的方向去了。
怎么个事?
老大做什么不应该带他吗?他才是左膀右臂啊!
思索中,耳边传来一声尖叫,定睛一看,好家伙,小枣和柳柔打起来了,还有柳柔的贴身婢女,三个人打起来了!
“哎哟,别让她们动手啊!快拉开!”
锦衣卫缇骑们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眼下这几个柔弱的姑娘又不是犯人,一时不知如何下手好。
饶是整日打杀,见尽血腥,这见姑娘们打架也是头一回。
真是开了眼了。
最后没法子,薛蛮便只能让甄惜玉处理,甄惜玉立即叫来些丫鬟婆子,将扭作一团的人扯开了。
又听她们扯管家权的事,薛蛮只觉闹心得很。
如果娶了夫人会这样,以后还是不娶的好。
不对,只娶夫人应当不会闹成这样,不纳妾才是正理。
薛蛮默默记下了。
这边,沈嶂跟着花蝴蝶来到阿连嫂的面摊,审视的目光缓缓扫过。
一辆木质推车便支起了个街边小摊,经年的油污将车板浸得发黑发亮,板上叠放着粗瓷敞口碗、一摞竹筷筒、几个敞口的粗陶罐,陶罐里是各式小料。
车头架着一口巨大的深肚铁锅,里面奶白色的浓汤“咕嘟咕嘟”冒着水泡,热气腾腾。
车旁摆着几张歪腿的柏木桌,各自配着条凳,一块褪色的青布幌子斜插在车辕上,正正方方地写着个模糊的“麵”字。
阿连嫂的丈夫见有食客来,扭头看人,张着嘴正想喊人,下一瞬僵在了原地,大大啊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醒目的飞鱼服,扎眼。
他顿时吓得两股战战,惊慌环顾,适才吃面的食客们早就逃了个空,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再看那位穿飞鱼服的大人,身量八尺有余,身姿笔挺,面容冷峻,生得不俗却吓人得紧,腰间的刀又宽又长。
惊慌失措中,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阿连嫂,来两碗水滑面!”
是花家丫头。
连叔抻长脖子,瞧清被那位锦衣卫大人遮了个严实的小丫头,顿时松了口气。
是来吃面的便好。
在车后揉面的阿连嫂听着花蝴蝶的声音,忙回了个“好嘞”,又扬声喊自己丈夫帮忙拿碗打汤底。
花蝴蝶轻车熟路从桌上的筷筒中抽出两双竹筷,拿到煮着沸水的锅里搅了搅,煮过后才回到桌前坐好,将其中一双递给对面的人。
沈嶂似没想到她会这样做,略微一愣后伸手接过,见花蝴蝶一手一支竹筷捏着,筷头抵在桌上,还不停晃悠,他将竹筷置于桌面放着。
“阿连嫂家的水滑面可好吃了,我从小吃到大呢!”
花蝴蝶喜上眉梢,实在是没想到沈嶂这么着急查案的人,竟然会